“你闭嘴。”焦太太一句话就把他堵死了,“这事我说了算。”
焦德厚后来想了想,又去打听了一下马坚强的事迹——尤其是斗倒周万道和拆穿周世明这两件。越打听越觉得,这小子是个人物。
他找了个机会,私下把马坚强叫到书房。
“坚强啊。”
“焦总。”
“叫爸。”
“焦总。”
焦德厚哈哈笑了。“行,不急。我问你个事,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马坚强说:“看相。”
“光看相能养活我闺女吗?”
“能。”
焦德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凭什么?”
“凭这个。”马坚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焦德厚不说话了。
三天后,焦德厚在自己的人脉圈子里放了个消息——他家有位马大师,看面相一看一个准,有兴趣的可以来坐坐。
焦德厚的圈子,那都是什么人?省里排得上号的老板、各行各业的头头脑脑、嫁入豪门的贵太太、从国外回来的留学生。
消息放出去当天,焦家的电话就没停过。
第一个来的,是做地产的王秀兰。五十二岁,保养得很好,一进门就递了个红包过来。
“马大师,帮我看看今年运势。”
马坚强看了她一眼。“你今年运势不错,但你不是来看运势的。”
王秀兰愣了。“那我是来看什么的?”
“你是来打听你老公有没有外面的人的。”
王秀兰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夫妻宫有纹侵。”马坚强端起茶杯,“不过你放心,你老公没有外遇。他最近花钱多是因为在囤地皮,怕你知道了骂他。”
王秀兰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这个老东西——囤地皮都不跟我说——”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走之前,红包也没拿回去。
马坚强打开一看,两万块。
后面来的人越来越多。看运势的、看婚姻的、看事业的、看健康的,什么人都有。马坚强一天最多看十个,多了不看——不是看不了,是懒。
有意思的是,来找他看相的女性占了七成以上。
原因很简单,马坚强看相有个特点——他不光看得准,说话还好听。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好听,是实在的好听。
比如有个三十岁的姑娘来看姻缘,愁眉苦脸地说自己这辈子嫁不出去了。马坚强看了她一眼说:“谁说嫁不出去?你这个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梁挺直,是旺夫相。嫁不出去只有一个原因——你眼光太高,看不上一般的男人。
那姑娘被逗得笑了半天。出了门就跟朋友说,这个马大师太有意思了,你们一定要去看看。
一传十,十传百。马坚强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
不到两个月,预约排到了三个月以后。
有个住在法国的华侨,专门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回来,就为了让马坚强看一眼。
“马大师,我在巴黎开了家中餐馆,生意不好。”
马坚强看了看他的脸。“你不适合开中餐馆。”
“那我适合开什么?”
“火锅店。你的鼻头圆润有肉,是红火的面相。但你的嘴唇薄,说明你不擅长精细的东西。法餐讲究精致,你在法国开中餐馆,客人拿你的菜跟法餐比,你肯定比不过。但火锅不一样,火锅讲究的是热闹、大气、原汁原味,正好合你的面相。”
那华侨回去真的把中餐馆改成了火锅店。半年后打电话来报喜,说生意好到排队排到街上。
马坚强出名之后,上门求亲的媒婆也多了起来。
有一次一天之内来了三个媒婆,都是替大户人家说媒的。马坚强刚送走第一个,第二个就进门了;第二个屁股还没坐热,第三个又来了。
焦盈盈那天正好在焦家吃饭,回来之后脸色不太对劲。
“怎么了?”马坚强问。
“没什么。”
“真没什么?”
“那个徐太太的女儿,长什么样?”
马坚强想了想。“不知道,没见过。”
“媒婆都来了你还没见过?”
“我推掉了啊。”
焦盈盈哼了一声。“你推了这个还有下一个。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多少人排着队呢。”
马坚强看着她,忽然笑了。
“吃醋了?”
“谁吃你的醋!”焦盈盈转身就走。
马坚强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我不看了。”
焦盈盈回过头。“什么?”
“美女的面相,我不看了。以后谁来都不看。”
焦盈盈的耳朵又红了。她想把手抽回去,但没使多大劲。
“谁让你不看了?你爱看不看,关我什么事。”
“关你的事。”马坚强握紧了她的手,“你是我要看一辈子的那张脸。”
焦盈盈愣住了。过了好几秒,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油嘴滑舌。”
但她没有再抽手。
婚礼是在焦家办的。
焦德厚包了全城最好的酒店,请了三百桌。来的人一半是他的生意伙伴,一半是冲着马坚强的名头来的。
婚礼上,李小军当伴郎。西装穿在他身上像借来的,裤脚长了一截,走路得小心翼翼地提着。
“马大师——不对,师父——不对,师兄——算了,坚强哥,你今天真帅!”
马坚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花,站在婚礼的舞台上,看着满堂宾客。
他想起了老头子。
想起小时候老头子教他看面相,拿着一面镜子让他看自己的脸。
“强儿,你这个面相啊,一辈子先苦后甜。前四十年受穷受累,四十岁以后,就该享福了。”
他当时不信。
现在信了。
焦盈盈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紧张吗?”
“不紧张。”马坚强说。
“骗人。你手心都是汗。”
马坚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全是汗。
他握住了焦盈盈的手。
台下三百桌的宾客鼓掌。
林雨薇坐在第三桌,端着杯红酒,笑着摇了摇头。
李小军在旁边擦眼泪。
“你哭什么?”林雨薇问他。
“我师父终于娶到老婆了。”李小军抽了抽鼻子,“太不容易了。”
马坚强在台上看到了这一幕。
他对着台下喊了一嗓子:“李小军!别哭了!敬酒去!”
李小军吸了吸鼻子,提着他那条长了一截的西装裤,踉踉跄跄地去敬酒了。
满堂哄笑。
马坚强搂着新娘的肩膀,看着满堂灯火、满堂笑声。
四十年了。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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