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摆出架势,今天一定要把女儿说通的老两口,在她这一句后陷入了呆滞。
半晌,冉父道:“你、骗我们的吧?”
蒋婵把早就准备好的检查报告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冉母先看了时间,“这、这检查都大半年了,你怎么才说?”
蒋婵想到冉玫,笑容有些苦涩。
“相爱的时候,总想着什么困难都要携手走过去。”
“这怎么携手?他都生不了你怎么携手?”
“试管啊。”
蒋婵拉着冉母的手,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妈妈,这里打了几百针,还曾有过一个胚胎,只是没留下,医生说质量太差,再试管,还是有可能失败,也许我得用十次机会搏一个孩子。”
“发现他出轨的时候,是我第二次试管的时候,差一点,我就又要躺在手术台上了。”
“妈妈,我真的要为了他,一次一次伤害自己的身体吗?”
一向冷淡自持的冉母手有些抖。
这还是她头一次在女儿面前情绪失控。
她把女儿抱在怀里,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泪渍。
同是女人,当母亲的总能更感同身受女儿的痛。
那么多针啊,还有那几次的手术。
她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没嫁人之前连丁点的伤都没受过。
她把她养的那么好,不是为了让她嫁了人吃苦的。
他们是不同意两人离婚,甚至不同意蒋婵把局面闹得更难看。
但利有轻重,害也有轻重。
她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比起什么体面和利益。
他们更怕她身体受到损害。
就像一条岔路,一边是难走的泥潭,另一边却是藏匿食人野兽的丛林。
两害只能取其轻。
“离婚,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有生育能力的男人不有的是?妈妈带你去国外,咱们去挑个质量好的……”
“胡闹。”
冉父轻斥了一下。
冉妈当即像炸了毛的雌鹰,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两个也离!”
冉父哭笑不得。
两人一辈子不对付,只能算是终身的合作伙伴。
他在外面闹出花边新闻时,她也就是拿眼神上下一打量,冰冷冷轻飘飘的扫他一眼,一句话都懒得说。
如今居然说了离婚,这是真急了。
“我没说不同意,但现在离婚,两家的损失有多大,你算过吗?”
“我算个屁,总比我女儿被折磨强。”
冉父被骂了句,不生气,反而觉得新奇。
“我的意思是,这事得长远计算,反正女儿现在还年轻,来得及,我们得做做准备。”
蒋婵赞同。
“爸,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婚是要离的,但经济损失也得顾及,毕竟做错事的不是我们冉家,不该承受后果。”
“所以我没有提离婚,但也做了别的准备,我准备新开一家投资公司,把重心放在新产业上,等真离婚的那天,也不至于让冉家伤筋动骨。”
冉父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也有些伤感,“女儿长大了。”
冉母看两人都这么说,抱着胳膊轻哼了声。
“你们真不错,我反而成了最冲动的那个了。”
蒋婵抱着她胳膊,“妈妈是关心则乱。”
“我还没说你呢,那么大的事居然瞒到了现在。”
蒋婵苦笑。
这算什么。
冉玫一直瞒到死。
像是黑夜中只盯着一点萤烛之光向前奔跑的旅人。
她眼中只盛下了那一点的光亮,对过去爱情的执念让她顾不得别的。
她没看见,其实身后就是阳光普照。
只要她能转身。
只要她愿意转身。
这次蒋婵回来,除了跟他们说清楚和郁彦的事,蒋婵还有别的目的。
“爸,咱家还有没有空着的写字楼,我名下的那些都租出去了。”
“有。”
冉父让管家拿来厚厚的资产名录,一页一页的往后翻。
嘴上还念叨着:“等离了婚,你可别因为一朝被蛇咬就再不结了,结不结不重要,孩子肯定要有,咱家是真有东西要被继承啊。”
冉母跟着点头。
这么厚的资产名录,她也有一本。
蒋婵压力颇大。
上个世界有王位要被继承她都没生,没道理因为资产太多生孩子。
她知道他们心疼女儿,就往冉母身上一倒,脸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得传出来,“妈妈,我害怕,我再也不想生了,别逼我好吗?”
冉母还没从知道她做了两次试管的心疼中缓过来,当即抚着她的背。
“好,妈不逼你,你自己说了算。”
冉父想说什么,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最后,蒋婵名下不光多了套位于CBD的写字楼,还被支持开投资公司,还卸下了生下继承人的重任。
真当她准备功成身退时,她以为不会来的郁彦居然到了。
一起来的,还有郁母。
只一件事,继续催生。
郁父没来,女人之间的对决,冉父也不好插手了。
他回到书房,把客厅这个战场交给了冉母。
冉母在外人面前,那是朵妥妥的高岭之花。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长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端起咖啡,一副商务谈判的架势。
蒋婵知道今天不用自己出手了,找了个能看清郁家母子表情的单人沙发坐下,开始看戏。
郁母憋闷的微表情被她看的清清楚楚。
郁母旁边,郁彦正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蒋婵翻了个白眼。
晦气的东西。
“冉夫人,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你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郁彦做错了,我们承认,你看看孩子需要什么补偿,我们都愿意的。”
她姿态放的很低。
但冉母丝毫没留情。
“补偿就不用了,我凌梅霜的女儿从出生就什么都不缺,她爸想给什么,都得看我女儿要不要,用不着别人的什么补偿。”
“是、是,我知道冉玫是你们捧在手心长大的,但是这小夫妻的日子总得继续过不是。”
“过啊,没说不过啊。”
凌梅霜笑意不达眼底,“这不是没提离婚吗?你儿子提的开放式婚姻,我女儿也答应了,还想怎么样?”
郁母的表情有些僵硬,往郁彦的方向又瞪了一眼。
“什么开放式婚姻,那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不能当真的。”
“小孩子?二十八岁的小孩子?会养情人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