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从来就不是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这一点，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是天地阴阳交合的规律，是世上最自然不过的事。
但它不是必选项，更不是人生目标。
顾承鄞可以享受它，也可以放下它。
所以它从来不会成为软肋，更不会成为决策的依据。
从第一次对洛曌使用催眠开始，顾承鄞的目的就很明确。
他不是为了操弄这位风华绝代的殿下。
哪怕有无数次的机会，哪怕很早就可以让洛曌成为最听话的宠物。
顾承鄞也没有这样去做。
因为催眠是手段，不是目的。
他用催眠是为了让洛曌听话，让她服从，让她在关键时刻不会添乱。
这是底线，也是原则。
顾承鄞从来没有越过这条线，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越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没有催眠。
洛曌是自愿的。
不是被迫，不是被控制，不是被药物或法术影响了心智。
而是心甘情愿地成了最听话的乖狗狗。
天然服从顾承鄞的任何命令。
不需要催眠，不需要威胁，不需要利益交换，甚至不需要他开口。
洛曌就已经把自己摆在了这个位置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顾承鄞想吃，随时都可以。
不需要铺垫，不需要前戏，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需要一句话，洛曌就会乖乖地把一切都交给他。
不会有反抗，不会有拒绝，甚至可能还会喜出望外。
所以对于顾承鄞来说，这是他在面临选择。
不是能不能，而是要不要。
要是换个正常男人来，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选择的。
当然是吃啊。
不仅要吃，还要猛吃，狠吃，大口狂吃。
风华绝代的储君殿下，嘴里叫着主人，乖顺地跪在面前。
说什么她都听，让她做什么她都做。
这种送上门的大美人，不吃是傻子。
所以不仅要吃，还要变着花样吃，变着法子吃。
吃得她下不来床，吃得她哭着求饶，吃得以后再也不敢在面前嚣张。
这是正常男人的思维。
可顾承鄞不是正常男人。
别的不说，光是这份自制力，就不是正常男人能有的。
而他之所以在纠结，不是因为优柔寡断。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决断力太强，顾承鄞才更清楚。
有些决定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所以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吃了洛曌之后，究竟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这不是个简单的是非题。
而是牵扯到多方利益与个人，且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综合题。
首先，是道心豁免。
这件事一直让顾承鄞很在意。
他现在对洛曌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警示。
就好像洛曌的存在是安全无害，不需要费心戒备的。
这对别人是好事，少一个需要防备的人，少一份心力交瘁的负担。
但对顾承鄞并不是。
道心豁免意味着会在不知不觉中，推着他走向还没有想清楚要不要走的方向。
其次，是林青砚的直觉。
林青砚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
她说洛曌在酝酿比独占还要可怕的事情，那就一定有这么一件事存在。
她说洛曌有办法让他忘了她，那就一定有这么一种办法存在。
这些直觉预警，林青砚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可顾承鄞知道，它们是真的。
因为林青砚的直觉，从来就不是凭空产生的。
这是超越了五感，超越了逻辑的本能。
如果林青砚的直觉在预警洛曌，那就意味着。
洛曌身上一定藏着足以让林青砚走火入魔的因素。
更何况别的不说，光是林青砚与洛曌之间的关系，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这是复杂且微妙，并充满了张力与博弈，介于敌对与亲近之间的灰色地带。
在这个灰色地带里，林青砚之所以能处处压洛曌一头。
让洛曌毫无还手之力，靠的是什么？
是名分。
这是林青砚的铠甲，是她的武器。
是不管面对洛曌亦或是其他女人，都游刃有余的来源。
可如果吃了洛曌，这个局面就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到那时，林青砚还能处处压洛曌一头吗？
顾承鄞不知道。
但以他对林青砚和洛曌的了解，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率是否定的。
林青砚在面对外敌时可以冷静，可以理智。
可面对来自最亲近的人的挑战时，情绪往往会占据上风。
她会吃醋，会不安，会做出在她自己看来都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洛曌呢。
洛曌的可怕之处在于，她从来不正面冲突。
不会吵，不会闹，不会撕破脸。
她只会忍，只会等。
她的隐忍不是软弱，是战略。
她的沉默不是认输，是积蓄。
如果这两个人之间失去了明确的界限，失去了微妙的平衡。
那么会发生什么？
顾承鄞的脑海里浮现出五个字：
火星撞地球。
林青砚的火焰和洛曌的冰川撞在一起，不会互相抵消，不会中和。
只会引发前所未有的大爆炸。
而顾承鄞就是这场爆炸的中心。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但毕竟来都来了。
吃不吃的先不说，至少可以先做点什么。
于是顾承鄞迈步朝洛曌走去。
洛曌肉眼可见地浑身一颤。
颤动的幅度很大，大到连她捂着脸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指缝间露出的那双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
然后又缓缓放大，放大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努力适应什么。
适应顾承鄞靠近时带来的压迫感。
适应他身上那股混着体温的气息在这个距离下变得清晰而浓烈。
适应心跳在这一刻快到了让她觉得胸口发疼的地步。
洛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指甲嵌进掌心的力度更大了一些。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可也只是一点。
因为顾承鄞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每一道褶皱的走向。
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起的那一阵温热的气流，拂过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然后洛曌听到了顾承鄞的声音。
确切来说，是命令：
“殿下，给我清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