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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7章 欠人姑娘的

    陈平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人我必须救,你是三更栈老板,旧镖师,我问你一句话。”

    不说温医生还要救林依,即便没有这个原因,他陈平也要去救。

    欠人姑娘的。

    就是死,也得去!

    老板似乎看出来了陈平的坚定,一愣:“你说。”

    “他们从哪条巷子走的?”

    老板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一跺脚:“从西墙水口,就是你们进城时走的那条暗渠。铁面鬼眼每次拿人,都从那边回下九巷。那是他老窝的方向。”

    陈平点点头,绕过他就要出地窖。

    老板再次拽住他,“陈兄弟,我劝你再三思量一下,我知道他们或许对你很重要,可……那帮人确实很恐怖。”

    “感谢老板,但我意已决!”

    陈平松开对方的手腕。

    “那……那好吧。”

    老板叹口气,塞了块干饼和一小壶药酒:“你非要送死,我也拦不住。这个带上。后面要是不行了,就往南门跑,城守姓顾,还能镇一镇。”

    陈平接过东西,没再说话,几步上了地窖。

    他回到楼上,把林依抱起来,放进温酒之前睡过的里间。

    他们已经来过了。

    应该不会再来了。

    林依在这儿算是最安全的。

    他给她盖好被子,又用脚尖把门虚掩上。

    然后他走到外间,拉过一张椅子放在窗边,从窗台上拿下一只旧烛台,在手里掂了掂。

    “陈平。”背后忽然有人轻声叫。

    他回头,看见林小月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衫下,猴脸怪物从墙角探出半张脸,浑身是灰,左前肢上有一道极深的血口子。

    它没被抓走。

    陈平蹲下来:“你跟着了没?”

    猴脸怪物点点头,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陈平看不太懂,但看懂了它爪子上沾着的泥和血。它指了指西墙方向,又用爪子比了个“五”,再比了比自己的耳朵,然后缩成一团,像是在学被捆住的样子。

    “温酒他们被捆着,五个,往西墙去了,是不是?”陈平问。

    猴脸怪物又点头,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回头看他,眼神又焦又亮。

    陈平把短刀往腰里一插,又把那把旧烛台别在背后:“带路。”

    他们从三更栈后门翻出去,没走正街。

    猴脸怪物对这里的墙头和暗沟熟得很,东拐西拐,几乎没惊动任何人。

    但追到城西水口时,陈平就闻见了那股味道。

    潮湿的石头混着符咒烧过的焦糊味,像有人在水渠入口处放过一道雷火符。

    地上还有新鲜血滴,两滴、三滴,落在发黑的石板上。

    陈平顺着血滴往前走。

    越靠近下九巷外围,空气越冷。

    天虽然已亮,可这片地方像被太阳忘了。

    猴脸怪物忽然停住,伏在地上,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它竖着耳朵听了一瞬,然后转头看陈平,爪子朝左边巷口比了一下。

    陈平贴墙望去。

    巷口一扇半开的黑门边,站着个戴铁面的男人,正用布擦手。

    那铁面只有下半截,露出两只眼睛,眼白多,瞳仁极黑,像两粒嵌在死人脸上的黑豆。

    他身边跟着一头半人高的黑鬣,鼻吻上套着铁刺环。

    陈平把旧烛台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一下。

    然后他极轻极轻地朝那扇黑门走了过去。

    猴脸怪物跟在他身后,爪子在泥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清晨的风从水口灌进来,卷着地上一片枯叶,贴着陈平的脚边滚过去。

    他走得很稳,像一把已经拉满的弓,弦没响,箭已在半空。

    陈平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踩在薄冰上。

    巷口那个铁面男人还在擦手,布条从指缝一下一下抽过去,像在擦一件怎么也擦不净的东西。

    黑鬣突然抬起头,朝陈平的方向龇了龇牙。

    铁面人动作一顿,侧过头来。

    陈平没等那口哨响起,旧烛台已经脱手。

    烛台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正中黑鬣额心。

    那畜生嚎了半声就翻倒在地,四腿抽搐。

    铁面人反应极快,反手抽出一把乌黑短刃,朝陈平劈来。陈平侧身避过,短刀出鞘,刀锋顺着那人手腕往上一挑。

    铁面人连忙撒手,短刃“当”地落在地上。

    他后退一步,从腰后拽出一张符,朝地上一摔。

    符纸炸开,紫色的烟窜起来,陈平眼前一花,便觉有几道劲风从左右逼来。

    “猴脸!”

    猴脸怪物从侧面扑出,直拍向右侧一个握着套索的人。

    陈平单刀迎向左侧,一刀斩在对方链子上,火星四溅。

    那链子不知什么材质,没断,反而像蛇一样缠向刀身。

    陈平手腕一翻,用刀背猛磕,把那人震退数步。

    他不敢恋战,身形一闪,朝黑门里冲进去。

    门后是一条极窄的走道,墙壁上挂满深色布幔,空气里全是浓重的药味。

    陈平一边跑一边默算,刚才外面动了手,里面不可能没动静。

    果然,才拐过两个弯,前头就冲出三个持叉的人。

    那钢叉乌黑发亮,叉头挂着倒刺,正是老板说的锁魂叉。三人配合极熟,一上两下,把陈平堵在走道中段。

    陈平没停步,反而加速前冲。

    他往地上一滑,整个人贴着地面钻过最前面那人的叉杆,短刀从下往上一撩。

    那人惨叫着后退,叉子脱手。

    后面两人跟着又刺,陈平就势滚向一侧,撞翻了墙边一个木架。

    木架上掉下成捆的黄符和几根铁钉,陈平抓了一把铁钉,反手甩出。

    那两人慌忙避让,陈平已经越过他们,朝更深的地方奔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背上、肩上、肋下,旧伤新伤全搅在一起。

    他只知道眼前一条条通道像肠子一样绕,猴脸怪物在中途跟他被冲散了,血腥味和药味混得他分不清方向。

    好几次他扶着墙停下,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又沉又重,像随时会炸开。

    终于,他闻到一股极熟悉的药香,是温酒身上那种,混着极淡的薄荷膏味。

    他循着味道找到一扇包了铁皮的门。

    门从外面锁着,三根黑铁闩。

    陈平用尽力气撞了三下,第四下才撞开。

    温酒和魏兴他们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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