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乡村小说 > 野花满山村 > 第2307章 留他

第2307章 留他

    门主的书房里,茶香未散。

    陈平坐在书案对面,看着门主那张满是真诚的老脸,沉默了好一阵。

    窗外云海翻涌。

    晨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陈平心里有点难受。

    他能看得出来,老头想留他,是真心的。

    落星宗虽小,但好歹有人情味。

    赌术场那帮弟子肯为了他一句话练到半夜,矿场那帮兄弟肯为了替他求情在山门外站一个时辰,孙特使那个油滑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肯为了他的事连夜闯碧水阁。

    还有温大夫。

    特别是昨晚上跟对方办了那个事儿之后,他心里多少对温医生有弥补的心思。

    而且跟对方相处起来挺开心的。

    说实话,若是留在这也挺开心的,通过论道大赛这事儿之后,落星宗的人对他也是恭敬有加。

    现在他又是峰主。

    荣华富贵算是不愁了。

    而且说不定修为增长还是长生。

    只是。

    林依还在锁仙台。

    他不能留在这儿。

    他得去找林依。

    “门主,您的好意我陈平记在心里,但我来上界是为了什么,您从一开始就知道。林依在锁仙台多关一天,我就多欠她一天的命。”

    门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罢了,老夫就知道留不住你。”

    门主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了许多,“但你既然已经是副峰峰主,总不能说走就走,你是个聪明人,这段时间在宗门你应该也看出来宗门的一些问题了吧?”

    “嗯,有。”

    陈平点头。

    他虽然只是教习,可在人界的时候,他毕竟是做生意的,而且两年之间已经把村里的一个小厂子做到了省上前几!

    宗门的问题,他也能一眼看出来!

    “那你说说。”门主笑吟吟。

    陈平张嘴,但没说出来,有点沉默。

    问题挺大,可他不能说。

    容易得罪其他的人。

    “老夫知道你想什么。”门主爽朗一笑,指着房内,“这儿就我们两个人,所以你尽可能说。”

    “那行。”

    陈平也没废话,门主都这么说了,他索性把自己看到的问题都说了一下。

    “嗯,我果然没看错你。”门主捋须一笑,“陈平,你说的这些问题确实挺严重的,我也早都看到了,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我今天想请你处理的不是这些事儿。”

    “不是这些,那是什么?”陈平疑惑。

    “是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长老堂的权力烂账、矿场那边的管理窟窿、弟子训练的松散风气。”

    陈平闻言一阵无语。

    妈的。

    矿场以及弟子的问题,他倒是知道的,可长老的权力烂账,他之前的身份无法接触,虽然有所耳闻,可也只是捕风捉影。

    现在对方让他来处理。

    麻烦啊。

    “怎么,怕了?”门主盯着他。

    陈平看他微微摇头。

    能冒死来这儿 ,他陈平有啥可怕的,可这些问题去一时半会儿肯定解决不了。

    “要多久?”陈平问。

    “三天,三天之内把整顿方案拿出来,老夫亲自送你到山门口,地图双手奉上。”

    陈平一阵无语。

    他算是看明白了。

    老头嘴上说的是公事,心里想的是拖一天算一天。

    “行。”陈平点头。

    “嗯?”门主诧异的看了一眼,以为陈平没听清楚,“陈峰主,我说的可是三天啊,你确定三天可以做到?”

    “我试试。”陈平道。

    ……

    而他要离开的消息传遍了落星宗上下。

    等他从门主那儿出来之后,赌术场的弟子们站在门口,阿青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陈平送他的三颗骰子,眼眶泛红、

    矿场那边天没亮就来了人。

    编号十七和老杂役走了快一个时辰的山路赶到主峰。

    连刀疤脸都来了。

    靠在议事堂外面的柱子上抱着胳膊。

    “陈教习……不,峰主。”

    众人围上来。

    “你们咋来了?”陈平诧异看着众人,指着房内,“是来找门主的吗?”

    “不,我们找你。”众人回应。

    “找我?”陈平疑惑。

    “嗯,陈峰主,我们舍不得你。”众人道。

    陈平惊讶的看着众人。

    他知道自己在落星宗人缘还行,可没想到会这么好 。

    竟然有这么多人!

    “感谢大家。”陈平拍拍对方肩膀,笑了笑,“不过这几天我还不走,还要处理一些事儿。”

    “什么事儿?”众人诧异。

    “你们即将就知道了。”

    当天下午,陈平在长老议事堂放了第一把火。

    满屋子白胡子老头,资历一个比一个老,架子一个比一个大。

    陈平让孙特使把各堂口的权限和职责一条一条列在纸上,往墙上一贴,然后挨个问:“这一项,谁负责?”没人应的当场指定,有人争的当场拍板。

    管库房的老头当场冷笑了一声:“陈峰主,你一个刚上任没几天的年轻人,说换人就换人,说撤权就撤权,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

    陈平转过身来看着他,“什么规矩?是您老把库房灵石借给自家亲戚三年不记账的规矩,还是矿场监工虚报产量您签字画押从不核实的规矩?”

    议事堂里瞬间安静。

    甚至窒息。

    那老头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旁边几个原本打算帮腔的长老纷纷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低头整理衣袖,再也没有人出声。

    两炷香。

    权力边界厘得清清楚楚。

    从那天起,再没人敢在议事堂里对陈平拍桌子。

    第二把火烧向矿场。

    陈平把监工全部换了一遍,从赌术场调了三个最信任的弟子过去当正副管事,又当众宣布了一条规矩:“矿场杂役每月按产量和质量评绩效,连续三个月排前三的,可以申请参加内门弟子选拔考核。”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整个矿场安静了一息。

    然后炸了。

    编号十七从人群里挤出来,声音都在发抖:“峰主,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这些砸石头的,真能考内门?”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编号十七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猛地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一定考进内门给你看看!”

    老杂役坐在矿石堆旁边,手里握着那把被魏兴削掉了一个角的旧铁锤,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低头继续砸石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