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大明皇宫,奉天殿。
整整八千万两白银入库,让这座曾经透着一股子穷酸气的开国大殿,仿佛都跟着焕发了金灿灿的豪光。
户部的官员们这几天走路都带着风,腰杆挺得比长枪还要直。
有了钱,大明的这架庞大战争机器,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全速运转了。
然而。
此刻站在大殿正中央的朱樉,却紧紧皱着那双粗犷的浓眉。
他的手里,正捏着那张从系统里抽出来的泛黄图纸。
“爹,咱大明现在是不缺钱了。”
“但有一件事,俺一直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朱樉大步走到御阶前,蒲扇般的大手在半空中重重地挥舞了一下。
“俺带兵打仗,最烦的就是下雨天!”
“一到阴雨连绵的季节,那官道上的泥巴,能直接没过大车轱辘!”
“运粮的车队陷在泥坑里,推都推不动。”
说到这里,朱樉极其委屈地拍了拍自己壮硕的肚皮。
“前方的将士们在拼命,后方的粮食运不上去。”
“俺好几次在战场上,硬生生饿着肚子砍人,饿得俺眼冒金星!”
“要是哪天去打更远的鞑子,难不成还要让俺啃树皮过日子?”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听到儿子诉苦,心疼地放下了手里的朱笔。
“老二啊,你说的这些,爹怎么会不知道?”
老皇帝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可这天下的大路,千百年来都是夯土铺就。”
“遇水化泥,这是老天爷定的规矩,咱们人力哪能逆天而行?”
“爹!”
朱樉猛地抬起头,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只要有配方,有不要钱的劳力。”
“俺就能把这老天爷的规矩,给它硬生生砸个稀巴烂!”
他一把将手里那张写着“土法水泥”配方的纸拍在了御案上。
“俺这次出海,抓回来了上百万的倭国战俘和苦力!”
“这群海外的杂碎,留在营地里也是浪费咱们大明的粮食。”
“俺要用他们当料,从应天府一直修到北平!”
“修一条遇水不化、坚硬如铁的大明直道!”
……
半个月后。
应天府城外的荒野上,升起了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
上千座巨大的砖窑拔地而起,日夜不停地燃烧着熊熊烈火。
石灰石、黏土和铁矿渣,在极度的高温下被煅烧成灰白色的粉末。
这就是大明基建狂魔启动的最初形态。
而在那条规划出来的、宽达数十丈的笔直路基上。
一幅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残酷画卷,正在真实地上演着。
寒风呼啸。
上百万名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倭国奴隶,脚踝上拴着沉重的铁链。
他们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在明军监工的皮鞭下,机械地搬运着沉重的碎石和泥土。
没有御寒的冬衣,只有单薄得能透风的破麻袋片。
没有工钱,每天只有一顿散发着馊味的米糠水,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
“啪——!”
一记响亮的破甲鞭狠狠地抽在了一个倭国奴隶的背上。
皮开肉绽。
那名奴隶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刚刚挖好的深沟路基里。
他实在是太累了,连日的饥寒交迫,让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死了?”
一名大明监工冷冷地走上前,用靴子踢了踢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躯体。
没有任何怜悯,甚至连掩埋的功夫都懒得费。
监工转过头,冲着身后推着翻斗车的水泥工匠大吼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倒料!”
哗啦啦——!!!
滚烫的、刚刚搅拌好的灰白色水泥浆水。
混合着粗糙的碎石。
直接从翻斗车上倾泻而下,毫不留情地浇筑在了那个还没完全断气的倭国奴隶身上。
凄厉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半个呼吸,就被沉重的水泥彻底封死。
那脆弱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红白之物甚至还没来得及渗出,就被灰白色的浆水完全吞噬、凝固。
这,就是朱樉下达的死命令。
死人不配占用大明的土地安葬。
他们的尸骨,就是这条大明直道最坚固的铺路骨料!
每往前推进一里路。
路基之下,都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具异族的残骸。
这是一种极其冰冷、残酷到了极致的暴力美学。
然而。
对于这种惨无人道的修路方式。
大明的老百姓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和残忍。
反而爆发出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狂热。
官道两旁,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附近村民。
老迈的村长推着独轮车,上面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和浓郁的骨头汤。
他们绕过那些快要冻死的倭国奴隶,看都不看一眼。
而是热情地将食物塞进那些维持秩序的明军将士手中。
“军爷,快趁热吃!”
老村长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秦王殿下这是神仙下凡啊!”
“用这帮异族杂碎的骨肉,给咱们大明铺设万世不拔的基业!”
“等这条大路修通了,俺们以后进城卖粮,再也不怕车轱辘陷进泥里出不来啦!”
在百姓朴素的认知里。
只要是让大明子民过得好的事,那就是天大的善政。
至于异族的死活?
那是用来修路的材料,算得上是人吗?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
半年之后。
从应天府向北延伸,第一段长达百里的水泥直道,终于宣告试通车。
这一天,天空中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工部尚书带着一群官员,站在城门外的路口。
看着眼前这条宽阔无比、平坦得连一根杂草都没有的灰色大道。
工部尚书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质疑。
“这……这就是殿下说的水泥路?”
老尚书蹲下身子,用手里的铁如意用力敲了敲灰扑扑的路面。
只听见“铛”的一声脆响,甚至迸发出了几点火星。
路面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坚固倒是足够坚固了。”
老尚书站起身,眉头依旧紧锁,看着远处泥泞的旧官道。
“可这路面是一整块的石头,若是重甲骑兵在上面狂奔。”
“战马的铁蹄震荡之下,这路面真的不会大面积塌陷碎裂吗?”
“老匹夫,你是在怀疑俺大明的基建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