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刺耳到了极点的瓷器碎裂声。
在剧烈摇晃的大地上,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倭国公卿的耳朵里。
那股足以掀翻城墙的恐怖地震。
那道带着上古神魔威压的猩红光柱。
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朱樉那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大脚,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就这么结结实实地,踩了下去。
那面被倭国人供奉了上千年。
号称蕴含着天照大神神力的镇国之宝,八咫镜。
在朱樉那恐怖的神力面前,脆弱得连一块千层饼都不如。
直接被踩成了一地细碎的铜渣。
朱樉甚至还嫌不够解气,又挪动着宽大的脚底板,在地上狠狠地碾了两下。
滋啦啦的声音响起。
硬生生把那些铜渣碾成了嵌在焦土里的飞灰。
“神气个啥?”
朱樉撇了撇厚实的嘴唇,连看都没看一眼远处的富士山。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在剧烈的地震中稳如泰山。
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大半夜的,地龙翻身就翻身,还打扰俺干活。”
朱樉嘟囔了一句。
浓浓的凤阳乡音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粗暴。
跪在他脚下的后圆融,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那张涂满白粉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裤裆里早就湿了一大片,黄色的尿液混合着地上的黑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被踩碎了?
天照大神的御体,就这么被一个布鞋底子给碾碎了?!
后圆融张大了干瘪的嘴巴,喉咙里发出极其残破的嗬嗬声。
像是一只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还想磕头求饶。
“殿……殿下……”
后圆融趴在尿液里,惊恐地往后缩着身子。
“闭上你那臭嘴。”
朱樉极度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他微微弯下那直直戳破夜空的脊背,伸出那只布满厚重老茧的大手。
如同捡垃圾一样。
一把抄起了那把散落在泥坑里的所谓神剑。
草薙剑。
朱樉把这把剑拎在手里,放在眼前借着火把的光亮打量了一番。
又上下掂量了几下。
那一双纯粹的牛眼里,鄙夷的神色浓郁得快要溢出来了。
“就这?”
朱樉咧开大嘴,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们成天挂在嘴边,天天磕头跪拜的破玩意儿?”
“轻飘飘的,连半斤生铁都没有。”
“刀刃上连个血槽都开不明白,还生着一排黄锈。”
朱樉随手挥了两下,剑身发出一阵软绵绵的嗡嗡声。
“这他娘的也算兵器?”
“俺村头杀猪老李头用的刀,都比你这破烂玩意儿强上一百倍!”
“拿这东西去切老娘腌的酸菜,俺都嫌它钝得慌!”
寂静。
几百个死里逃生的公卿大臣,跪在满是尿骚味的废墟上。
听着大明通译将朱樉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出来。
每一个倭人的心脏,都在疯狂地滴血。
他们视若神明的神器。
在这个大明藩王的眼里,竟然连切酸菜都不配!
“不……不能亵渎神器啊……”
一个老迈的公卿实在受不了这等奇耻大辱。
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直起身子,嚎啕大哭着想要去抢朱樉手里的剑。
砰!
一只穿着生铁战靴的大脚狠狠踹在他的面门上。
大将蓝玉冷着那张犹如生铁般冷硬的脸,直接把这老头踹得满地找牙。
“主公面前,也敢放肆!”
蓝玉按着腰间的雁翎刀,眼神犹如看一群死猪。
老公卿吐出几口混合着碎牙的鲜血,趴在地上呜呜地痛哭起来。
那种信仰被按在泥地里疯狂摩擦的绝望,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可是。
更让他们绝望的,还在后面。
朱樉看着手里那把破铜烂铁,眼里的厌恶越来越深。
“留着这种破烂,简直是脏了俺大明的地界。”
话音刚落。
朱樉那条犹如远古虬龙般粗壮的右臂,猛地往后一探。
反手握住了插在泥土里。
那把刚刚将倭国使臣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的天外陨铁斩马刀。
重达八十斤的巨型黑刃,在一阵震耳欲聋的摩擦声中轰然出鞘。
森冷的刀光,瞬间撕裂了黑暗的夜幕。
一股纯粹到了极点的凶煞之气,如同怒涛般席卷全场。
后圆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不!!”
“住手!那是神物!!”
朱樉哪里会管他在叫唤什么。
他将那把破烂的草薙剑随手扔在脚下的石头上。
双手握紧了八十斤重的斩马刀长柄。
腰部猛然发力,那一块块犹如花岗岩般的肌肉瞬间坟起。
连身上那件粗布短衫,都被爆炸的力量撑得发出一阵裂帛般的撕裂声。
呼——!!!
斩马刀带着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音爆声,自上而下。
狠狠地。
狂暴地。
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的清脆巨响。
在所有倭国人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瞳孔中,轰然炸开。
火星四溅。
那把传承了千年的大倭国镇国神剑,草薙剑。
在八十斤天外陨铁以及朱樉那犹如怪兽般的力量面前。
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撑住。
就像是一根早就腐朽透顶的枯木棒子。
被硬生生、齐刷刷地劈成了两半截废铁!
半截剑刃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深深地扎进了远处的焦土里。
另半截剑柄,无力地躺在石头上,发出一阵悲鸣般的余震。
这一下。
所有的倭国人,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后圆融彻底瘫在地上,像是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白眼一翻,嘴里疯狂地吐着白沫。
脑子里那根名为信仰的弦,终于彻底崩塌了。
几百个公卿就像是被抽干灵魂的行尸走肉。
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两截废铁。
大明秦王的一刀,劈断的不仅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草薙剑。
更是斩断了他们自满上千年的脊梁骨!
“呸!”
朱樉收起还在滴血的斩马刀,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低下头,又在一大堆碎石头里扫了一眼。
弯下粗壮的腰,两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头,捏起了一块刻着古怪花纹的绿色石头。
八尺琼勾玉。
“这块破石头还算有点成色。”
朱樉捏着那块勾玉,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灰。
然后。
他随手往身后一抛。
滴溜溜的勾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大柱子!”
朱樉冲着身后的亲兵卫队喊了一嗓子。
一个长得虎背熊腰、穿着重甲的大明小旗官赶紧上前一步。
一把接住了那个所谓的镇国神器。
“这玩意儿赏你了。”
朱樉大手一挥。
“拿回去给你家那个淘气的小子当弹珠玩。”
“免得他天天招惹村头的野狗。”
那名叫大柱子的士兵愣了一下,随即满脸狂喜。
“多谢殿下赏赐!”
大柱子憨厚地笑了笑,直接把那块倭国人当成命根子的勾玉,随便往腰后的破布袋里一塞。
神物?
大明亲兵的裤裆里都比这玩意儿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