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在双方无数兵卒的注视下,
贾璟冷哼一声,一边策马向前急奔,一边张弓搭箭,弓开如满月。
十石的霸王弓,被他轻易拉成一轮满月。
弓身嘎吱作响,那是弓身承受极限负荷的声音。
箭尖直指五百步外——不是指向抛石机,而是指向抛石机的缆绳。
那一根根绷紧的、粗如手臂的麻绳。
“嗖……”
弓弦剧烈一颤,手中特制的重达两斤的铁簇破甲箭脱弓而出。
箭矢破空,带起尖锐的啸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鬼哭,像龙吟,穿透战场的喧嚣,直直射向第一架抛石机。
五百步的距离,箭只在空中飞了不到两息。
“嘣!”
一声脆响,第一架抛石机的缆绳应声而断。
抛石机的长臂猛地弹回,正吊在弹兜里刚刚装好的石块没有抛出去。
反而向后砸去——砸进了操作抛石机的北元兵群里,当场砸死七八人。
第二箭。
“嘣!”
第二架抛石机的缆绳断裂。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贾璟连发十三箭。
每一箭都准确命中五百步之外的缆绳,每一箭都让一架抛石机瞬间报废。
十三箭过后,所有抛石机全部哑火。
有的缆绳断裂,长臂弹回;
有的被射中的位置太刁钻,整个机架垮塌;
还有两架的石块刚刚抛出弹兜,缆绳一断,石块失去方向,斜斜飞进旁边的北元军中,砸出一条血路。
这时贾璟离北元军的中军大纛已经不足五百步,而脱脱不花那惊愕的面容也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视野。
贾璟此时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也攀升起来,无形的杀气席卷周身十丈之内,令北元兵纷纷惊恐后退。
而霸王弓上此时再度搭上一支黑黝黝的铁簇破甲箭,箭尖直指高台之上的脱脱不花。
脱脱不花此时感觉像是被一种无形的气机锁定,心头一沉,只感觉整个人像是坠入冰窟一般,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这一瞬间,脱脱不花想要急速跳下高台,但是时机已晚。
贾璟手中满月般的弓弦再次猛地一颤,只听见一声震天的呼啸声再次响起,铁箭化作一道闪电,飞驰而过。
下一瞬,便已经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脱脱不花的胸口。
黝黑的长箭直接将脱脱不花的身体带着往后腾飞起来,然后将其高高的钉在了身后支撑大纛的粗木之上。
脱脱不花双眼瞪的大大的,眼中依旧残留着慌乱、惊惧和不甘之情,仿佛死不瞑目一般。
这一刻,北元兵和汉军齐齐震动!
北元军士兵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被钉在大纛之下的脱脱不花,鲜艳的鲜血从他的胸膛和口中不断地流淌下来。
北元兵见此一幕,一个个脑子仿佛要炸开一般!
头皮唰的一下就麻了!
“万户长!”
“大帅!”
“将军!”
……
那些簇拥在脱脱不花身边的亲卫纷纷大吼出声,眼睛通红,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主帅死,他们也难活!
而普通的北元兵一时间士气再次大跌,原本就已经被贾璟吓到快萎靡的军心此刻彻底溃散。
北元兵再顾不得保持阵型和对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一些北元年轻士兵的眼中更满是绝望和黯然,看向贾璟的眼中已经满是震怖之色,好似再看一个魔鬼!
相信经此一役,以后他们再没有直面贾璟的胆魄。
可能还有部分北元老兵想要誓死作战,为脱脱不花复仇,但在大势面前已经显得微不足道。
“将士们,你们还在等什么!北元主将已死!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还不给我杀!”
贾璟坐在赤兔马上,再次射出一箭,将北元大纛射落。
手中还握着弓弦不断嗡鸣的霸王弓,随即,一声大喝响彻榆林卫城内外。
下一刻,朱雀和牛继宗等人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个热血直冲天灵盖,长枪直指前方,冷喝道:
“骑兵营!随我冲啊!”
说完,朱雀和牛继宗等人便一脸振奋的率先冲了出去。
斩将搴旗,敌军已经完全溃散!
此时不冲更待何时!这简直是白捡的军功!
而眼睁睁看着贾璟一人冲五万,大破敌阵,斩敌主帅,这些一直旁观的汉军将士更是激动的嗷嗷叫的向前冲杀!
他们心中简直将贾璟视为天神降临,对他发自内心的产生一种由衷的敬服之意!
将为军之胆!将为军之魂!
有如此勇猛无敌的主将率领,他们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冲就完了!
马国成口中怒喝一句‘北元鞑子,我上早八’,随后一马当先,率先冲进北元兵溃败的军阵之中,手中长枪刺进了一名北元兵的胸膛。
长枪拔出的时候,带出喷溅的鲜血,那个跑的稍微慢点的北元兵,便成了他枪下的第一条亡魂。
“痛快啊痛快!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容易的仗!”
马国成仰天长笑,沾着鲜血的脸如同恶鬼,紧接着马不停蹄的向其他北元兵追击而去。
与此同时,牛继宗、冯唐、韩武、朱雀等人,也率领两千汉军精骑,纷纷策马追击着溃逃的北元兵马。
对着士气溃散的北元兵,汉军将士刀枪齐齐出鞘,放手猛冲猛杀。
此时不仅霸上的两千轻骑和打了鸡血一般,就是南城门下浴血多时的榆林守军,此时也是纷纷被感染。
一个个奋起余勇,在周应元和尤世勇的带领下向外冲杀出来。
原本挡在他们身前的北元军早已经哭爹喊娘、争先恐后的溃散四逃,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战场上的北元兵溃兵被两股汉军一冲,节节败退,毫无抵抗之意。
不过,即使北元兵拼命逃窜,但还是在士气高昂的汉军将士刀枪之下,成片成片的倒下,一个照面就死伤数千人。
这一刻,是真正的兵败如山倒!
“撤!快撤!快随本世子撤!”
此时被护在牛皮大盾之后的北元世子巴雅尔已经被吓破胆了。
亲眼目睹脱脱不花被贾璟射死,他全身发冷,哪怕躲在盾牌之后也感觉不到丝毫安全,不断地催促着身边亲兵撤退。
巴雅尔一边连声下令一边扯过一旁的缰绳,调转马头就往后奔逃而去。
“快跑啊!魔鬼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