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片刻功夫,北元的两千骑又死伤过三百人。
“啊!汉将受死!”
纳哈出自然不能任由贾璟这样屠杀下去,当即亲率数十精兵阻挡在贾璟身前,一同绞杀贾璟。
纳哈出是北元军中有数的猛将,曾经在对汉军作战中,一人斩杀数十名汉军,因功被升为千户长。
脱脱不花在帖木儿死后,派他来出战贾璟,就是认为他或许能和贾璟一战。
“杀啊!”
“汉将死来!”
“给我死!”
蒙古语和汉语夹杂在一起,贾璟周围的北元兵爆喝连连。
无数各式各样的兵器再次朝着贾璟身上招呼过来,更有远处投掷过来的枪矛。
北元兵手段齐出,只为了给贾璟造成一点有效的杀伤。
贾璟对此只是面沉似水,神色冷酷,一声冷喝出声,双手握枪,腰马合一,将一百多斤的亮银龙胆枪全力抡出。
“轰……!”
仿若一声炸雷凭空响起,震得近处战马惊嘶,人耳嗡鸣。
枪身扫过,空气被挤压成一道半透明的弧形波纹,向外急速扩散。
这气浪所过之处,地上的沙石草屑被掀飞,靠近的人甲胄被压得凹陷,脸上的皮肉被吹得变形。
那气浪撞入人群,前排数十人甲胄凹陷,口喷鲜血,人从马上倒飞出去;
二十步外的人被风压推得踉跄后退,身上甲胄的甲叶哗啦啦作响,整个人在马上坐立不稳;
枪身过后,空中留下一道白茫茫的真空轨迹,转瞬即逝。
人喊马嘶之后,贾璟的身前再次被清空了一大片。
至于纳哈出,从头到尾,贾璟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不到盏茶的功夫之后,脱脱不花派来的两千精骑再次被贾璟杀了四百多人。
算上之前三百骑被斩杀的两百余人,此时死在那杆亮银龙胆枪下的北元兵,已不下七百人。
尸体铺了满地,一层叠一层。
血汇成河,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赤兔马浑身浴血,原本红色的鬃毛已被染的更加鲜艳。
而贾璟此时,身上披着的西川红锦百花袍红得深沉,兽面吞头连环铠上血迹斑斑,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平静。
因为他离北元大军的中军大纛,越来越近了。
他再次伸手摸了摸挂在赤兔马背上的霸王弓,随即放下。
不急,还可以再近一点。
那些剩下的一千多北元精骑此时已经不敢再靠近贾璟。
哪怕他们是北元军中的精锐,哪怕他们经历过无数的血战,但是此刻看着贾璟的眼神里也忍不住露出恐惧之色。
这根本没法打,远攻近攻都不行,靠近一点就死,还是死无全尸。
这汉将根本不是人,而是上天派来的魔神。
南城门下,尤世勇和周应元等人一直在关注着贾璟那边的动静。
见他单人斩杀北元兵数百人,都是震惊之后,脸色布满喜悦和狂热之情。
“他娘的,这真的还是人吗?”
尤世勇瞪大了眼睛,简直感觉自己在做梦。
本以为贾璟单枪匹马冲阵是莽撞之举,必死无疑,谁知对方竟然如此勇猛。
“没想到我汉军中还有这样武勇的人物,难怪能年少封侯,这样的人物不封侯谁封侯?”
周应元同样脸上满是震惊。
他此时大约也已经猜到了贾璟的身份。
打着贾字旗的除了开国武勋出身、荣宁二公之后的靖武侯以外,他想不到别人。
周应元此时感到他们是真的有救了,甚至感觉未必不能反攻北元军。
大汉有如此猛将在,何愁西北不安,何愁草原不定!
吉安侯逃了,却来了个靖武侯,真是峰回路转,或许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而北元军中军大纛下,巴雅尔眼神也是震惊无比。
他此时隔着北元军数重军阵,遥遥的望着浑身浴血的贾璟,俊俏的脸上难掩惊惧之色,喉咙猛地蠕动了一下。
在这初春的早上,明明气温很低,但他的额头却冒出无数细密的冷汗!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道:
“万户长,这汉将奔着我们中军大纛来了,要不要我们把大纛往后挪挪……”
不得不说,贾璟这般杀神一样的模样让他有点怕了!
尤其是如今贾璟离他们的距离已经只有大约千步,骑马简直转瞬就到。
脱脱不花此时脸色阴沉如水,眼中的惊惧之色同样不少,但伴随着惊惧的还有压不住的怒火。
他惊惧于贾璟这非人的武力,北元军中不是没有猛将,连他自己的武力都颇为不凡,否则也当不上这个万户长。
但是绝没有如同贾璟这样的恐怖武力,短短时间一人斩杀数百人,这岂是人力可以办到的?
但他同样震怒,震怒的是世子巴雅尔竟然想逃了,震怒的是北元军前方的兵士竟然不少在往后退了!
这让心高气傲的脱脱不花有些接受不了,在他心中北元兵是天下有数的精锐,面对汉军时应该是猛狼扑羊一般的凶悍。
什么时候轮到这几万北元兵被一个小小的汉将吓到后退的地步。
更何况他背负王庭的信任和期望,出任此次大军的主帅。
如今好不容易死伤无数才攻破榆林城门,眼见着即将建功,此时让他后移大纛,他哪里会甘心。
要知道此时战况不利,大纛是不能随意乱动的,大纛一后撤,军心必定动摇。
一想到这里,脱脱不花心一横,没管巴雅尔的建议,想了想,怒声下令道:
“前军稳住阵型,再有后退者立斩!弓箭手放箭,但有后退一步者,全部射杀!”
“汉将再厉害也只有一人,我就不信他的气力无穷无尽。杀不了他的人,本将就先困他的马。”
“来人!立刻把所有的后勤辎重车推上去,在汉将前进的路线上快速列成五道‘车阵’。”
“车与车之间紧密靠拢,同时派人持长钩刀,专门勾汉将的马腿。待将汉将逼下马,困在车阵之中,再设法击杀。”
此时战场上,贾璟离北元中军大纛还有千步。
但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