崞县,位于原平县北五十里。
这座小城,依山而建,东临连绵起伏的五台山余脉,西靠奔腾不息的滹沱河,只有一条官道从城西穿过,蜿蜒向南,通向原平、忻口,最终抵达太原。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从晋北进入晋中的必经之路。
谁控制了崞县,谁就卡住了南北交通的咽喉。
当年忻口会战,阎锡山为了争取时间,曾在此地部署重兵,阻击日军板垣师团南下。
那一仗,晋绥军血战七昼夜,死伤无数,终于为忻口防线争取到了宝贵的准备时间。
如今,历史重演。
楚云飞带着八千新兵,再次在此地,拦截鬼子的两大旅团第8旅团、第9旅团,一万六千精锐。
两天一夜的血战,阵地数次易手,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八千新兵,伤亡已过三千,但阵地还在楚云飞手中。
楚云飞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鬼子的阵地。
他的军装上沾满了血和泥,脸上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云龙兄,”
他喃喃道,“你我可能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远处,鬼子的阵地上,灯火通明。
可楚云飞对于未来的局势,却十分悲观,鬼子的火力太猛,士兵皆是精锐,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守几天。
......
夜幕降临,午夜子时。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乌云遮住了月亮和星星,天地间一片漆黑。
这样的夜晚,连野狗都不愿意出门。
但有一支队伍,正在这样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行进着。
八千杀倭军精锐,从忻口出发,沿着山间小路,向北摸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
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像夜风吹过枯草。
只有偶尔传来的武器碰撞声,叮叮当当,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但很快就被风声掩盖。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身后,跟着白起、冉闵、程昱、李文忠。
再往后,是八千个杀倭军的战士,一个个浑身煞气,眼睛里冒着光。
他们穿着灰布军装,背着枪,腰里别着手榴弹,手里握着大刀。
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李云龙为了这次进攻,掏空了家底,不仅把所有杀倭军都带来了,就连系统的积分,也被一扫而空。
山路崎岖,坎坷不平。
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旁边就是悬崖峭壁,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但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害怕。
他们只是默默地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一步往前挪。
李文忠快走几步,追上李云龙,压低声音说:
“大哥,咱们倾巢而出,忻县只留下陈长捷的两千残兵驻守,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鬼子进攻,顷刻间就会攻破忻县。”
李云龙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不会。”
李文忠又道:
“还有忻口,没有驻守一兵一卒,万一被鬼子夺去怎么办?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黑暗中,李文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你怕了?”李云龙问。
李文忠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怕!但是大哥,这太冒险了!咱们这点家底,可都是拿命换来的。”
李云龙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露出两排白牙:
“冒险?你知道咱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吗?”
他伸出一只手,在黑暗中张开五指:
“十万鬼子,从四面八方向咱们压过来。”
“如果咱们坐以待毙,死守忻口,最多五天,就会被十万鬼子围死。”
“到时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冲不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李文忠心里:
“但是,如果咱们主动出击,先干掉北边这一万六千人,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咱们解决了后顾之忧,进可攻,退可守,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这才是上策。”
“至于忻县那边,你不用担心,毕竟小鬼子应该没有看过三国演义!”
李文忠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大哥的意思是......”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空城计,知道吗??”
“我料定小鬼子不敢进攻忻县,上几次咱们大展神威,杀的鬼子哭爹喊娘,他们这次绝不可能莽撞进攻。”
“他们如今不断挖掘战壕,就是在等后续部队到来。”
“可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咱们敢在这种时候倾巢而出北上支援。”
“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吃掉北边这一万六千人,到时候再挥师南下,跟鬼子在忻县决战。”
李文忠跟在后面,又问:
“那万一鬼子真的进攻忻县怎么办?”
李云龙头也不回:
“没有万一!打仗,就是赌!赌赢了,咱们就能扭转乾坤!赌输了,大不了跟鬼子同归于尽。”
“现在鬼子分散进攻,正是咱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任鬼子几路来,我只一路去,集中力量,以多积少,在绝境中争取一线生机。”
“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所以接下来杀鬼子,全都不要留手,给我狠狠地杀!杀的鬼子害怕,杀的鬼子见到杀倭军就跪下磕头求饶!”
身后,冉闵第一个吼道:
“大哥放心!此战我定要杀个痛快!!”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惊起一群夜鸟。
李云龙示意他小声一点,而后看向白起,问道:
“联系上楚师长跟孔捷他们了吗?”
白起走过来,低声道:
“大哥,刚刚联系上。”
“作战计划已经告诉他们,只待明日一决胜负。”
李云龙点点头:
“好。”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启明星高照,夜色未明。
“加快速度,”
他说,“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崞县。”
队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
凌晨时分,李云龙的队伍终于抵达崞县外围。
八千杀倭军精锐,秘密机动到了崞县附近,隐藏在距离鬼子阵地五里外的一片山林里。
李云龙趴在一片枯草丛里,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鬼子的阵地。
鬼子的阵地上,灯火通明。
可以看见,他们在紧张地调动。
一队队士兵,正在向前线运动。
一辆辆辎重车,正在往后方运送伤员。偶尔传来几声枪响,那是哨兵在打冷枪。
“打得很惨啊。”李云龙喃喃道。
白起趴在他身边,同样举着望远镜:
“大哥,鬼子的主力都集中在正面,侧翼空虚。”
“咱们这个位置,乃是最佳位置,只要鬼子露出破绽,就是他们的死期。”
李云龙点点头:
“楚云飞那边呢?”
白起道: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天亮,和鬼子决一死战。”
李云龙望向天边。
那里,乌云开始散去,露出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还有多久天亮?”他问。
白起看了看怀表:
“还有一个小时。”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全体隐藏,等待战机。”
“此战小鬼子的一万六千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有了这一万六千积分,就算鬼子有十万大军,我也不放在眼里!”
“是!”
命令传下去,八千个杀倭军的战士,开始在黑暗中调整位置,隐藏自己身形。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呜呜地响。
李云龙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里,在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接下来,就是决定晋省归属最为关键的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