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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18章 这位家长你很有想法

    昨晚钟楼上的红袍老头骨头很硬,陈霄拧断他脖子的时候,手感像是在掰一段枯死的陈年老木。

    雨水把操场上的黑血冲进了下水道,清晨的阳光洒在教学楼红砖上,瞧不出半点昨晚闹过鬼的模样。

    陈霄骑着那辆掉了漆的旧摩托,后座上驮着背小书包的丫丫,车轮在校门口的减速带上蹦了两下。

    丫丫怀里依然抱着那本黑账册,小手拽着陈霄的衬衫后摆,大眼睛怯生生地瞅着校门口挂着的彩带。

    “陈霄爷爷,今天真的要开家长会吗?”

    陈霄把摩托停在校门外的一排共享单车旁边,推下脚撑,顺手拍了拍丫丫的脑门。

    “不仅要开,还得让你那个姓张的班主任把扣下的奖状吐出来。”

    陈霄锁好车,拉着丫丫往校门口走,几个穿着名牌西装的家长正拎着公文包,在那儿互相递名片。

    “站住,说你呢,骑摩托那个!”

    一个挺着啤酒肚、胸口挂着副校长名牌的中年男人横着步子跨出来,伸手拦在陈霄跟前。

    这人叫张建国,是张班主任的亲叔叔,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往陈霄身上扫了扫,鼻孔里哼出一股子冷气。

    “今天是什么场合?滨海名流学校的家长开放日,你这身打扮是来送外卖的还是来送快递的?”

    陈霄站住脚,垂下眼帘瞅着对方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语气平静。

    “我是三年一班丫丫的家长,来参加家长会。”

    张建国听见“丫丫”两个字,嘴角往上拉了拉,脸上的横肉跟着抖动。

    “噢,你就是那个没爹没妈的野丫头找来的亲戚?怪不得一身穷酸气。”

    张建国推了推金丝眼镜,转头指着校门口停着的一排奔驰宝马,声音猛地拔高。

    “瞧见没?能进咱们学校大门的,家里最起码也是千万身家起步,你这种普通家庭进去,会拉低咱们名流学校的格调。”

    丫丫缩在陈霄身后,小手把黑账册抱得更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显得有些发白。

    陈霄没动气,只是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干皱的烟,没点火,在指尖转了一圈。

    “格调这东西,是靠鞋底子垫出来的,还是靠脸皮厚撑出来的?”

    张建国被这话噎得脸色涨红,伸手就要去推陈霄的肩膀,“少废话,带着这孩子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他的手还没碰到陈霄的布衫,远处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高功率发动机组在一起的咆哮,震得路边的绿化带叶子都在打哆嗦。

    八辆通体乌黑、玻璃黑得不见底的红旗车,排成一条直线,像一队巡视领地的钢铁猛兽,精准地滑到了校门口。

    领头那辆车的车牌号全是连号,车头插着的两面小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气场压得周围的宝马奔驰全都没了声。

    张建国愣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陆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紫色西装,脚底下踩着锃亮的皮鞋,头一个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他身后,滨海金控的老总、航运大亨、房地产协会会长,这些平时只能在财经新闻头版瞧见的脸,这会儿一个个低眉顺眼地走出来。

    陆明一路小跑,带起一阵风,在那群名流家长惊愕的注视下,直接蹦到陈霄跟前。

    “爷!我没来晚吧?路上这几个老总非要跟着来给您助助威,拦都拦不住!”

    陆明说完,膝盖一弯,对着陈霄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他身后那十几个身价百亿的大佬,动作整齐划一,弯腰撅屁股,嗓门亮得震碎了校门口的寂静。

    “见过陈爷!”

    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家长都震傻了,几个贵妇手里的爱马仕包直接掉在了泥地里。

    张建国两腿打着摆子,那点啤酒肚这会儿像是泄了气的球,不停地往下缩。

    “陈……陈爷?哪个陈爷?”

    陆明转过头,眼神像要把张建国活剥了,“你刚才说谁是野丫头?谁拉低了格调?”

    陆明甩手从兜里掏出一张至尊黑金卡,直接拍在张建国的肥脸上,力气大得印出了一个框。

    “滨海大酒店的老板王金库正往这儿赶呢,他让我转告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滨海领到一分钱工资。”

    张建国白眼一翻,嗓子里咯的一声,直接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陈霄没瞧地上的烂肉,拉着丫丫绕过人群,径直走进礼堂。

    “陆明,把排场撤了,吵得我耳朵疼。”

    大佬们赶紧散开,像保护神一样守在学校各个出口,陆明则猫着腰跟在陈霄后头进屋。

    礼堂里坐满了家长,正中间的讲台上,张班主任正拿着个麦克风在那儿吹嘘。

    陈霄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丫丫则按照老师的要求,慢吞吞地走上讲台展示所谓的“书法”。

    讲台下坐着的一群家长正小声嘀咕,瞧着丫丫手里那支秃毛笔,眼里全是讥讽。

    “瞧那破笔,上面的毛都没剩几根了,也能叫书法?”

    “这孩子家教不行,估计上去也是乱画。”

    丫丫没听台下的碎语,她翻开黑账册,把那页沾了陈霄血迹的纸摊开。

    她握着笔,在全场的注视下,一笔一画地在白纸上写下了一个苍劲有力的“诚”字。

    落笔的刹那,原本昏暗的礼堂里莫名其妙地刮起了一股子微风,带着淡淡的墨香味。

    那墨汁像是在纸面上活了过来,透出一股子让人心口发烫的波动。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穿着阿玛尼的中年男人,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珠子通红。

    “我……我对不起我老婆!我在城西包了两个大学生,还挪用了公司三千万公款填赌债!”

    男人还没说完,旁边那个端庄的贵妇也跟着哭嚎起来,“我也不是什么好货!我为了抢项目,上个礼拜刚给张署长送了两块金条!”

    整个礼堂瞬间乱了套,原本光鲜亮丽的家长们,这会儿像吃错了药,一个个跳出来交代罪行。

    偷税漏税的、倒卖文物的、在外面养私生子的,全在那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

    陆明坐在后排,手里的矿泉水瓶都要捏炸了,“爷,丫丫这手笔,比那些审讯室里的老虎凳都好使啊。”

    陈霄没笑,眼神却盯着讲台侧幕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外教服、金发碧眼的男人,那人怀里抱着本教案,手指却扣在袖口里,正悄悄摸向腰间。

    那人身上的气味和昨晚钟楼上的影子一模一样,都是那种发霉的土腥气。

    丫丫写完最后一个钩,小脸有些白,转头看向那个“外教”。

    “你身上的味道好臭,像是还没埋进土里的烂肉。”

    外教的眼神猛地变狠,手腕一抖,一截漆黑的锁链从袖管里弹出,直奔丫丫的喉咙。

    陈霄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右手大指捏住一枚粉笔头,中指猛地一弹。

    “啪!”

    白色的粉笔头化作一道残影,在空气中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精准地撞在外教的膝盖骨上。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礼堂。

    外教惨叫着跪在地上,手里的锁链脱手飞出,砸碎了讲台上的花盆。

    周围忏悔的家长被这声音惊醒,一个个惊恐地往门口跑。

    陈霄站起身,两步跨上讲台,像拎死狗一样薅住外教的领口。

    “天衡司的‘教官’?换个皮我就不认得你了?”

    陈霄把人拖进后台的男厕所,反手把大门反锁。

    陆明赶紧跟上去,守在门口,对着那些想看热闹的家长一瞪眼。

    “滚!陈爷要给外教老师进行‘深度交流’,谁敢靠近谁家破人亡!”

    厕所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还有骨头在瓷砖上摩擦出的刺耳响动。

    三分钟后。

    陈霄推开门走出来,手里拿着块白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缝间的黑血。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门缝里溢出来,混合着消毒液的味道,变得更加诡异。

    陈霄把手帕往垃圾桶里一扔,看着站在走廊边发呆的陆明。

    “里面那玩意儿已经化了,记得让保洁多冲几次水。”

    陆明打了个激灵,赶紧低头应是,“明白,爷,那这学校……”

    丫丫这时候跑过来,拉住陈霄的手,小声说:“陈霄爷爷,我不想在这儿上学了,这里的人心里都有黑影子。”

    陈霄蹲下身,帮丫丫理了理乱掉的辫子。

    “好,咱们不在这儿待了。”

    陈霄直起身子,看向学校操场外那一圈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红旗车队。

    “陆明,把这学校周边的地产,还有这校区的所有股权全买了。”

    陆明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大笑,“得嘞!明天开始,这儿就是您的后花园了。”

    陈霄拉着丫丫往校门口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我不喜欢这些奇葩教职工,明天天亮前,让他们全部滚出滨海市。”

    校门口,那个刚才还在这儿装相的张班主任,正跪在泥地里对着那辆旧摩托拼命磕头。

    陈霄理都没理,跨上车,轰了一脚油门。

    “回家,炸鱼吃。”

    夕阳把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拉得很长,而在那消失的学校钟楼旧址上,一双枯瘦的手正从废墟里慢慢伸出来。

    陆明站在劳斯莱斯旁边,瞅着陈霄消失的方向,嘴里念叨:“这滨海的账,是真的清不完了。”

    他刚想上车,就发现鞋底下沾了一块黑色的碎布,上面绣着一个扭曲的“衡”字。

    陆明后背猛地冒出一股冷汗,那是刚才陈霄扔在垃圾桶里的东西。

    天衡司的影子,似乎还没散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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