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婆子见她执意如此,便不再折腾,笑着应允:“好好好,那你自己抓,别拘谨。”
黄雨梦应声点头,伸手往布袋里抓了满满四大把花生,约莫有半斤分量。
她抬手拍了拍衣兜,笑着说道:“够啦程奶奶,这些足够我吃一路了,剩下的您收好。”
程婆子看着她只拿了少许,心里总觉得不够实在,趁着黄雨梦说话的空档,又麻利伸手抓了两大把花生,塞进她的衣兜。
这才满意颔首:“这下妥当了,剩下的奶奶好好存着,下次你过来,再吃。”
黄雨梦心底暖意融融,笑着应声,转身走回三轮车旁。
目光落在桶里的大闸蟹上,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给她拿四个吧,但想想又不妥。
眼下气温燥热,螃蟹本就是大寒之物,性寒伤脾胃。
老人家肠胃薄弱,一次性吃四只定然承受不住,容易腹痛受寒。
若是只蒸两只,剩下的留到次日,难保不会死掉。
到时候她再放锅里面蒸着吃,就会产生毒素。
轻则恶心呕吐、腹痛腹泻,重则头晕心悸、中毒伤身。
程奶奶一辈子勤俭,向来惜物,若是看着死蟹定然舍不得丢弃,到头来只会白白遭罪。
思来想去,黄雨梦最终挑出两只个头最大、蟹黄饱满的母蟹。
转身走到程婆子面前,细细叮嘱:
“程奶奶,这两只螃蟹您今晚务必上锅蒸熟趁热吃掉,一口都别剩,万万不能留到明天。”
程婆子见状连忙连连摆手推辞,眼神慌乱又恳切:
“这螃蟹个头这么大,金贵得很,我一个老婆子哪里能吃!你快放回去,自己留着吃。”
黄雨梦笑着安抚道:“程奶奶您放心,我车上还有许多,根本吃不完。
我不多给,就这两只,您今晚一定要吃完,千万别留隔夜。”
程婆子喉结轻轻滚动,悄悄咽了口口水,心底满是怅然。
她活了大半辈子,这辈子没吃过几回螃蟹。
往年在河边偶尔抓到的螃蟹,全都都拿到县城售卖,换些碎银补贴家用。
这辈子唯一一次尝鲜,是几年前老伴在河边误踩死一只蟹,没法售卖。
老两口才舍得分食了,那一口极致的鲜甜,让她记了几年,至今难忘。
她摆着手连连推脱:“这螃蟹在县城能卖不少铜钱,太值钱了,我不能白拿你的好东西,你快收回去吧。”
黄雨梦深知老人家一辈子勤俭固执,向来不肯占人半点便宜。
索性走到她家木门边,轻轻将两只螃蟹稳稳放在门槛内侧,态度诚恳又带着几分执拗:
“程奶奶,您真心待我,送我花生吃,这份情谊千金不换。
这两只螃蟹您务必收下,不然您的花生我也不要了。”
程婆子见她态度坚决,实在推拒不过,眼眶微微发热,连忙笑着道谢:“好好好,奶奶收下,多谢好孩子了。”
“不用谢的程奶奶。”黄雨梦再三叮嘱,语气认真,“您千万记着,必须今晚蒸熟吃完,死蟹有毒,万万不可入口。”
程婆子瞬间愣住,满脸诧异。
她活了几十余年,从来只听闻腐坏吃食不能吃,竟不知道死螃蟹也有毒。
愣神片刻,她连忙笑着应下:“好,奶奶都听你的,今晚就蒸了吃掉。你以后可要常回村里来看看奶奶。”
“我一有空就回来看您。”黄雨梦笑着点头,不舍地挥挥手,转身快步走回三轮车旁,抬腿坐上车座。
“程奶奶,我先走啦,您晚上记得锁好院门,照顾好自己。”
程婆子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心底滚烫温热,满是知足与感动。
她暗自庆幸,老来晚年,竟能得这般善良贴心的孩子,如同多了个贴心孙女。
她扬声应声:“你放心去吧!奶奶会好好照看自己,一路慢点!”
黄雨梦听着老人真切的叮嘱,笑着再次挥手道别。
不多时,三轮车驶出村口。
黄雨梦伸手摸向衣兜,掏出一颗饱满的花生,剥去白衣,将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生花生清甜回甘,越嚼越是醇香,好吃。
她侧头看向身旁安静坐着的启沧,眉眼弯弯,笑着邀约:“殿下,你要不要尝尝?格外香。”
启沧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眉眼明媚、随性贪吃的模样上。
心里感觉怎么有点开心,想来,是她孩子般的纯粹鲜活雅气感染了,让自己越发喜爱她。
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温声开口:“我要开车,腾不出手剥花生,你剥好给我便是。”
黄雨梦听后瞬间脸颊微热,生出几分尴尬,暗怪自己嘴快。
她只好点头,指尖灵巧快速地剥出一把花生米,放在他的左手掌心:“殿下,放您左手里了,您慢慢吃。”
启沧垂眸看着掌心的花生米,心头微动。
他本想让她亲手喂来,可深知男女有别、礼数有度,不便逾矩。
只能压下心底的细碎心思,指尖轻轻拢住花生米,低声道谢:“多谢三妮。”
“不用谢。”
黄雨梦笑着应声,继续剥着花生吃。
秋日燥热,也抵挡不了一路的风景和自在,生花生的清醇滋味萦绕舌尖,让心情格外舒畅。
没过多久,三轮车驶入黄石村,停在新的宅院门口。
黄雨梦抬眸看向下车的启沧,笑意温婉:
“殿下,您先进屋歇息片刻,我把三轮车开到前院。”
启沧一听,轻声开口:“车上还有不少螃蟹重物,不必你独自忙活。
我让人过来帮忙搬送进屋就好,你奔波一下午,定然累了,先进屋歇歇。”
黄雨梦右手轻握车把油门,轻轻摇头浅笑:“我不累的殿下。
爹娘这会儿应该忙完活了,等会儿让他们搬卸就好,不必麻烦旁人。
我先把车开过去了。”
话音落,她轻拧油门,倒车调整方向,将三轮车开进前院。
片刻后,开到院里,就见爹背着竹筐、手里攥着柴刀,正准备出门。
黄二树见她归来,瞬间眉眼带笑,扬声喊道:“三妮回来啦!”
“是啊爹,我刚回。”黄雨梦停稳车辆,笑着应声,“您这是要去田里割草?”
黄二树听后,笑着解释:“你五叔分家的时候不是分到了一块地吗。
里面种着水稻,他看着也差不多能收了,就想着赶紧把它收了。
不然过几天他要去东州府,赶不回来秋收。
你姐夫已经先过去帮忙收割了,我手头活计刚忙完,正要过去搭把手。
正好你回来了,我骑三轮车过去,还能把稻谷拉回来,省得人力挑担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