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缓步，慢慢从深泥处挪回浅水干净处，双脚早已沾满细细软泥，狼狈却格外真切。
启沧抬头，朝着岸边沉声吩咐：“玄策，打两桶清水过来。”
岸边的玄策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快步取水。
黄雨梦看着自己满是泥垢的双脚，本想着等上岸再清洗，不必这般麻烦。
而且天这么热，这脚刚上岸的泥都有点干了，还可以防晒。
可转头看见启沧眉头微蹙、神色不适，想来是，从未受过这般脏乱，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她只得顺着他的好意，想着等会洗一下吧。
待清水提了过来，两人俯身，将小腿、双脚的淤泥冲洗干净。
启沧擦净手上水渍，抬眸看向塘底遍地河蚌，温声开口：“三妮，我刚听你说要捡河蚌，走吧，我们去捡。”
“好！”黄雨梦笑着点头，随即转头朝着玄策喊道，“大哥，麻烦你取个麻袋过来！
我们在塘里捡好河蚌先放在地上，辛苦你帮忙收拢装袋，等会一并带回去。”
玄策立刻躬身拱手，恭敬应道：“是，黄姑娘！”
他做事稳妥细致，想着殿下与黄姑娘还要在塘中逗留。
又特意多打了两桶清水摆在岸边，以备二人随时清洗手脚。
黄雨梦这时一边弯腰徒手扒开干裂软泥，将河蚌拾起，一边兴致勃勃和启沧细说妙用：
“殿下您看，这些嵌在泥里鼓包、露黑壳的，全都是野生河蚌。
不仅肉质鲜嫩好吃，还有大用处。
这些蚌壳，经过高温煅烧研磨成粉，掺入我们调配的砂浆中，能大幅提升强度。
能防裂防渗，修路、建屋、砌墙都能用上，让工程质量更稳固耐久。”
启沧看着她手中的河蚌，眼底满是新奇：
“没想到蚌壳竟然还有这样的用处。
但日后天下大兴基建、铺路筑房，砂浆用量极大。
若是河蚌数量不足，那该如何是好？”
黄雨梦一边继续捡蚌，一边解释：“殿下放心，贝壳粉是锦上添花的辅料，并非必需品。
我们原本的三七砂浆配比，工艺成熟、硬度达标，正常使用完全无碍。
添加贝壳粉，只是让质量更优、寿命更长，属于升级改良之法，有无皆可。”
启沧微微颔首，神色郑重：“既然能更好，便要力求最好。
基建固本，容不得半点敷衍疏漏。
往后本王让人常年下乡、四处收集蚌壳，批量煅制存用，尽数改良砂浆工艺。”
话音落下，黄雨梦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绝妙商机，双眼瞬间一亮，心底豁然开朗，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这边应该没有人养过珍珠吧？
到时候自己养珍珠，不仅有蚌壳、蚌肉、还有珍珠！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循环获利的顶级产业！
她心头狂喜，忍不住转头看向启沧，满眼好奇试探：
“殿下，我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的营生。
我问您，这里可有人工养殖珍珠的先例？”
启沧一听，满脸不可思议，全然颠覆认知：“珍珠还能养殖吗？？
本王自幼听闻，珍珠皆是江海河蚌天然孕育，可遇不可求。
全然凭天意运气，从来无人能为掌控培育。”
黄雨梦听得心头狂喜，两眼闪闪发光！
天呐！整个天启朝无人懂育珠技术！
这意味着，只要她落地养殖，便是独一份的垄断产业！
几十亩养殖塘，便能让她一跃成为顶级富户！
她压下心底汹涌的激动，故作从容地解释：“珍珠本就是生在河蚌里孕育而生。
天然蚌珠虽稀少，但可以人工干预、人为育珠。
一亩水塘便能产出海量珍珠，一颗蚌内甚至能孕育十几颗珍珠！”
“十几颗？！”
启沧彻底震惊，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身居皇室，见惯奇珍异宝，最是清楚珍珠的昂贵：
“三妮可知，一枚成色圆润、光泽上乘的天然珍珠，市价便是几十两白银！
若是你所言属实，一蚌育数珠、水塘可量产，那这河里河蚌，岂不是遍地金银？！”
黄雨梦一听，此刻才真正知晓，古代珍珠价值竟高昂至此，心底越发火热。
她连忙补充关键细节，纠正他的误区：“殿下您别急。
普通野生河蚌，无人干预，极少结珠，几乎都是空蚌。
必须掌握专属技法、人工植核培育，才能稳定量产珍珠。”
启沧此刻已然心动不已，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光芒，当即拍板：“既然有此法门，那便全力尝试！
所需水塘、人手、物料、银两，本王尽数为你筹备！
三妮，你且放手一试，先行小规模实验，待技术成熟，即刻大规模推广养殖！”
黄雨梦一听，他这是想参股进来呀！
不过也不是不行，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但是一想到这砂浆要那么多的贝壳，自己养的那点根本杯水车薪。
如果交给普通人养殖的话，想来他应该也不会同意。
到时候，养的人多了，这珍珠价钱就掉下来了。
这该如何是好啊！
不由得思考了起来，这养珍珠确实很赚钱，自己要是跟他合伙的话，到时候肯定能赚不少。
但这个事情肯定也会被他爹知道，或许会有别的想法。
毕竟养珍珠太赚钱了，难免会想，他的大儿子到底要干嘛。
这么好赚钱的事竟然不跟他说，自己私自谋这么大的利益。
自己在跟他一起养着河蚌的话，或许在他爹眼里，自己是站队在他那一边的。
想到这，不由得顿时改变了想法，直接给朝廷官营吧。
第一，可充盈国库，基建……等诸多民生大计。
第二，可雇佣百姓务工，让乡民多一份稳定营生。
第三，可大量产出蚌壳，源源不断供应砂浆基建。
这第四，蚌肉可入市售卖，反正没有一点浪费的。
还有像百姓的私有塘，养珍珠肯定不行，但是养这些河蚌可以呀。
到时可统一由官府平价收购蚌壳，让底层乡民也能增收获利。
想到这，抬眸认真看向启沧，恳切劝道：“殿下如果想养珍珠的话，我自然愿意配合。
只是你刚刚说一颗珍珠竟然值那么多钱。
如果殿下私自养殖的话，被人知道恐有不妥。
依我之见，不如将人工育珠定为朝廷官营产业、国家私产，更为稳妥长久。”
启沧深深看她一眼，自己原本存了私心。
想将这独门暴利产业暗自掌握在自己手中，为日后夺储积累财力资本。
可她既然都这样说了，也只好先压下心中私念，坦诚笑道：“好，便依你所言。
但这前期的话，能不能养出来珍珠还不一定，本王肯定要实验一下。
等到时候能大规模的产出珍珠。
本王再禀明父皇，去设立官营珠场，利国利民。
还希望三妮，在没养出珍珠之前，不要向其他人泄露才好。
此事若成，皆承你之功，本王绝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