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只知锋芒毕露，却不知人不露富。
那十几个将领突然锦衣玉食，进出都是绫罗绸缎，喝的酒从马奶酒换成了汴梁上好的烈酒，就连身边的女人都换了一茬。
这变化太大了，大到根本瞒不住人。
那些不知情的将领纷纷凑上来打听，有的请喝酒，有的套近乎，有的干脆直截了当地问：“兄弟，你这是发什么财了？带哥哥一把！”
一开始，那十几个将领还知道遮掩，说是家里祖坟冒青烟，发了笔横财。
可架不住问的人太多，问得太勤，慢慢的，口风就松了。
“嘿，这事儿你得找萧兄弟。”
“萧兄弟？？”
“萧乾已，人家有门路，咱们只需要出点东西，就能分钱。”
“出什么东西？”
“这你就别问了。反正你手里有什么，就出什么。萧兄有门路销出去。”
一来二去，想跟萧乾已做生意的将领越来越多。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将领还只是小打小闹，卖些陈旧的兵器，卖些战马。
后来见来钱快，胆子就大了。
重甲太过招摇？怕引人注意？
没事，制甲的匠人以及铁料打包卖了。
重型战马数量有限？
怕被查出来？
没事，自己先用普通战马代替凑数，挣个差价也能过上好日子！
到了后来，那些将领的胃口越来越大，胆子也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卖军粮、有人开始卖军需、有人甚至开始卖情报。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萧乾已手里过手的钱财，就已经超过了五十万贯。
这些钱准确地说，全部来自赵德秀。
……
大宋，汴梁，东宫。
赵德秀看着面前的账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帮人都疯了么？”
五十万贯。
那是五十万贯啊！
就这么扔了进去，连个水花都没见到。
他惊讶于辽国上京的那些将领的贪得无厌，更惊讶于他们的胆大包天。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月，他就得“破产”了。
御书房内，赵匡胤正批阅奏章。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就见赵德秀走了进来。
赵匡胤放下朱笔，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爹，孩儿顶不住了。”赵德秀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五十万贯呐！一个月就没了！”
赵匡胤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哟，这不是朕‘富可敌国’的好儿子么！这才一个月你就不行了？”
赵德秀翻了个白眼：“爹，您就别取笑孩儿了。您是不知道，这帮人现在什么都敢卖！前几天有个家伙，居然想把皮室军的军旗卖了！说那旗子上的金线能拆下来换钱！”
赵匡胤的笑容微微一滞：“皮室军的军旗？那玩意儿他们也敢卖？”
“敢！”赵德秀一拍大腿，“不但敢卖，还敢讨价还价！孩儿派去的人跟他们说，那旗子太显眼，不好出手。结果那家伙说，没事，可以把金线拆下来，旗子烧了，神不知鬼不觉！”
赵匡胤沉默了。
片刻后，他问：“你觉得，如果钱给够，他们会干什么？”
赵德秀想都没想，直接道：“但凡钱足够，他们敢直接造反，来个纳土归宋。孩儿一点不怀疑。”
赵匡胤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赵德秀见他这副表情，以为有戏，连忙道：“爹，您能不能从国库里拨点？”
赵匡胤回过神来，摊了摊手：“你找朕，朕也没办法。国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除非停了这个生意。”
“不能停！”赵德秀果断道，“上京那边好不容易打开了局面，要是一停，孩儿派去的人可就惨了。那些将领拿了钱，尝到了甜头，突然断了，他们非得把孩儿的手下拆了不可！”
“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做。”赵匡胤随口说道。
赵德秀一愣：“找点事做？”
赵匡胤点点头：“让他们忙起来，没时间花钱。”
赵德秀的眼睛瞬间亮了，兴奋道：“对啊！给他们找点事！正好……那些人也该派上用场了！”
赵匡胤挑了挑眉：“你说的是……”
“僧祇奴。”赵德秀笑道，“从蒲家弄来的那四千僧祇奴。孩儿养了他们快两年了，也该拉到草原上出出力了！”
……
僧祇奴自古以来就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
但凡你对它好点，给口吃的，给件衣服，它们就会感恩戴德，把你当神明供着。
但若是对它们不好，打骂虐待，它们也不会反抗，只会默默承受，直到死去。
两年来，这些人每天的生活就是训练、吃饭、睡觉、跪拜。
跪拜的画像，是赵德秀。
在它们心里，赵德秀就是赐予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以及食物和水的神。
能指挥他们的，除了赵德秀本人以外，只有一杆赵德秀“化身”的黑色大旗。
那杆旗是特制的，黑底金边，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秀”字。
至于这次去草原的指挥者，赵德秀考虑了许久。
王全斌、石守信他们作战勇猛，但也都三四十岁了。
这次出征需要长途跋涉，深入草原，以他们的年纪，坚持不了太久。
得要一个年轻的，会打仗的，还要是他赵德秀心腹中的心腹才行。
选来选去，只有一个人最合适。
李烬。
这小子是赵德秀一手带出来的，最重要的是，他只听赵德秀一个人的命令。
正好，李烬现在就在蓟州，离草原最近。
……
建隆七年元月，上京。
那些达官贵人最近很烦躁，原因是前往上京的商队频繁遭到劫掠。
那些商队满载着精美的丝绸、上好的烈酒、珍贵的茶叶，可就在距离上京不过几十里的地方，被一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强盗给劫了。
偏偏这伙强盗还不抢东西，只放火。
更可气的是，对方只有晚上才会出现，而且来无影去无踪。
每次劫掠之后，现场都会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八个大字：“天顺万朝，大辽万岁！”
这分明是在打辽国的脸！
那些丝绸、烈酒、茶叶，可都是达官贵人们预定的！
一时间，上京城内群情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