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是说,咱家珠珠的试卷可能是宋暖大儿子丢的?”
“咚”的一声闷响,宋暖将刀重重剁在木砧板上。
她就说谢染那个假好心的,怎么今天硬是要帮张慧?
早上还以为谢染脑子出问题了,没想到是给她好大儿擦屁股呢!
瞧见宋暖的动作,顾寒声瞳孔紧缩,吓得连忙走了过来。
“我猜的,目前没有证据。”
顾寒声一边夺过宋暖手里的刀,一边安抚她有些爆炸的情绪。
他就是担心宋暖在外面听见会忍不住脾气,才挑了这个时候说。这样他也能多安抚一下。
“别生气别生气,你不是说了你不能生气吗?想想你的乳腺。”
顾寒声精准找到宋暖的开关,说到乳腺,原本还气冲冲的宋暖眼睛顿时清明起来。
“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没人替。”宋暖连忙顺了顺自己起伏的胸口。
但一想到刚刚顾寒声说的话,宋暖就有一种骂娘的冲动。
她也确实骂了。
“该死的,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玩意儿,比不过我闺女儿就搞这些下三烂的,要不要脸啊!”
宋暖拉开厨房门,对着隔壁的方向就是一顿吼。
“嗯!舒服了!”
宋暖接过顾寒声提前准备好的白开水,一口饮尽,然后喟叹一声,闲适地坐在小几子上。
顾寒声被宋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逗得发笑。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儿!
“你就这么相信我?”顾寒声蹲下身来,拉住宋暖的手。
“你是我男人,我不相信你相信谁啊?”
宋暖理所当然地说道。
而且她相信顾寒声不是个有的放矢的人,他能说出来的,基本上是已经确定了的。
所以她才更生气。
路景深多大啊,手段就这么脏了,那以后长大了,还不得欺负死她闺女儿。
这一刻,宋暖深深地庆幸,珠珠今儿跳了级,以后跟这三个坏蛋能离得远一点。
听到宋暖毫不犹豫信任他的话,顾寒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会跟学校那边打招呼,不会让他们跳级的。以后咱们珠珠不跟他们在一个班级,会好很多。”
顾寒声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虽然不能完全避免,但至少减少了大部分的接触。
“行!”宋暖点点头。
既然隔壁做了初一,那就别怪她做十五。
其实宋暖也有想过要不要给珠珠转学,这样一了百了。
但是现在的学校基本上都是厂办小学,他们家附近这个的师资力量算是松江市数一数二的。
而且现在全校老师估计都知道了顾丰收是珠珠的爷爷,想必要欺负她也得掂量一下。
“等明天,我们再跟珠珠交代一下,以后要防备隔壁那三个小子,鬼精鬼精的。”
宋暖对着顾寒声嘱咐道。
“好,我明天会跟她说的。”
顾寒声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房产科的话。
房产科说谢家的房子是谢父那会儿分的,都快二十年了。
现在让他们一家搬走换个房子,不太好说。
除非谢染和谢家大哥不在厂里干了,才能走这个程序。
这么恶毒的一家邻居,顾寒声实在是不放心让宋暖和珠珠继续跟他们住一起。
但房产科说的也是实话,这几年知青陆陆续续回城,不少人家都因为房子的事吵得天翻地覆。
房产科也头疼得很,所以现在对谢家,他们的确不敢开这个口子。
顾寒声也不是那种非要为难别人的人,既然这边走不通,那就走另一边。
路远不是要创业吗?那就帮他们一把。顾寒声如是想道。
只是顾寒声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的计划,隔壁谢家自己就已经吵起来了。
谢家最近不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想法。
自从路远的小摊被接二连三整改之后,他就想了一个新路子。
国家政策一年年在变好,桥头卖东西的人也越来越多,他的利润自然比之前要少。
所以他就在想,反正都要卖东西,还不如开个店。
这样有个门脸,买东西的人肯定更多。
但他把这想法跟谢染一说,却没有得到妻子的赞同。
“你开店?卖什么?这可不是摆地摊小打小闹,得有稳定的进货渠道的。”
“而且租一个门脸,这也得不少租金呢!”
谢染反驳着路远的话,手里梳子没停。
路远看着镜子里冷淡的媳妇儿,突然觉得有些累。
谢染明明之前就答应了他,好好想生意的事情。
结果他这些天提出来的新想法,全部都要否定。
孩子们也搞得一团糟,哭得哭,闹得闹。
这生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路远苦恼地往床上一摊,结果因为床太小,直接把头磕在了墙上。
“啊!我的头。”
路远痛苦地捂着头,蜷缩在小床上。
看着这小小的一间房,路远心里闪过一丝苦涩。
他虽然是个农村汉子,但从小到大,都有自己的房间。
没想到成了家,却还要跟自己儿子挤一间房。
“怎么啦?怎么啦?”听见路远的痛呼,谢染总算是起身。
看着路远后脑勺上硕大的包,谢染原本就皱着的眉头更加蹙紧。
这一天天的,就没一个让她顺心的。
谢染心中恼火,但想着路远最近也很难受,还是勉强压抑住火气。
“等着,我去我妈屋里给你拿点药。”
结果一出门,谢染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谢染打开门,就看见自家二儿子和三儿子站在院子里挨训,而侄女谢芳却坐在堂屋里吃着糖葫芦。
“大嫂,这是干嘛呢?大冷天的,让俩孩子这样站着。”
谢染捏住手,一脸寒冰地站在两个孩子的身后。
谢家大嫂聂引章站在屋檐下嗑着瓜子,见谢染出来,嗤笑一声。
“哟!出来了!谢染,知不知道你大哥晚上要上夜班?”
“这俩小子每天上蹿下跳不说,刚刚还拿棍子去敲你大哥的窗户。”
“这事儿你管不管?”
聂引章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不争不抢的小姑子,心里就烦得不行。
想骂这几个皮小子,还得趁着那两个老家伙不在。
她聂引章也真是倒霉,娘家重男轻女,婆家重女轻男,合着都把她剔除了呗!
要不是这小姑子突然从乡下回来,她至于没工作吗?
一想到婆婆当时偷偷把工作给当知青的谢染,她就气得不行。
偏心也没有这样式儿的。
“景淮,景湛,是这样的吗?”
谢染被大嫂鄙夷的表情看得火大,她知道这大嫂一直看不惯她,若不是她妈弹压着,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但她就是寒心,她跟路远做生意,两人赚的钱可都是交给公中了。
难道她大嫂没少花吗?
偏偏要这么小气,连根糖葫芦都不舍得给孩子们买。
路景淮和路景湛都被聂引章吓蔫了,听到谢染说话,这会儿都委屈地哭了起来。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是哥哥他拿棍子玩,不小心撞到窗户的。”路景湛哇哇大哭。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路景淮小心翼翼地看了谢染一眼。
“哟!这倒又成了我的不是了。”
“也是,要不是我没本事,没工作,你大哥也用不着天天这样三班倒,赚这份辛苦钱。”
“但是现在日子都这样了,你们也得体谅体谅吧!”
聂引章拍拍手上的瓜子壳碎屑,阴阳怪气的声音把在房间里等药的路远都给激了出来。
路远不耐烦地走出来,对着俩孩子就是一人一脚。
院子里顿时哭天抢地。
“大嫂,这个处置你满意了吗?”
“我媳妇儿的工作确实是妈给的,难道你没妈吗?”
“能不能别天天在这里说说说,我做生意赚的钱你用少了?”
路远本就脾气不好,身上旧伤加新伤,又听见老婆孩子被为难,再也忍不住炸了。
谢染也被聂引章气得够呛,抱住两个孩子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路远的行为。
“谢强!你死了吗?给老娘出来。”
“人都这么欺负到你媳妇儿脸上了,软蛋也不是你这样式儿的。”
聂引章抱起被吓哭的谢芳,对着屋里大声喊道。
谢强阴着脸走出房门,看着家里这一顿闹剧,他也烦得很。
“又闹什么呢?”
“闹什么?你听听,听听你妹妹妹夫说的话,搞得我们好像占了他们天大的便宜似的。”
“今天咱也算是把这事儿捅开了,那就掰扯掰扯。”
“你说我用了你们家的钱,那我们公中没交钱吗?不都在爸妈手里攥着。”
“钱再多,分给我手里一分吗?”
“那会儿我跟你妹前后脚坐月子,你妈可没给我搭过一把手。”
“可怜我的芳芳,家里拢共四个娃,早上非就她没有鸡蛋吃。”
“这叫公平?啊!偏心也不是这么偏的!”
聂引章一边说一边哭,谢强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谢染终归还是不想跟自己大哥闹矛盾,正想说两句缓和的话,邓芳妹和谢大脚带着路景深又刚好回来了。
邓芳妹是个眼尖的,一进门,看见她最疼爱的路景淮哭得满脸是泪,顿时就炸了。
“聂引章,是不是你?又干啥欺负我大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