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茗早就知道纸包不住火,更何况沈望舒又不是个傻子,简单想一下就明白来龙去脉了。
索性白霜茗也不装了,直接破罐子破摔的承认了。
“……嗯。”白霜茗面如死灰地点头。
这也不能全怪她啊,她只是变回原形了,被沈望舒捡走完全是意外,她自己也不想的。
但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越描越黑,她在沈望舒心里恐怕就变成什么变态妖怪了。
沈望舒不再开口,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白霜茗别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个话题两人装作不知道还好,一旦提起来就很尴尬了。
沈望舒不由得回忆起他抱着兔子做了什么,搭窝,共进晚餐,还一起睡……
然后兔子就是白霜茗。
四舍五入,就是他和白霜茗……
两个人的气氛就这样凝固了,最后是沈望舒率先开口:“……咳,这个就到这里了。以后都不要提了。”
白霜茗巴不得他这样说,连忙点头应下:“好好好。”
这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地响起,青然抱着一堆古籍推门而入,嘴上长呼短叹地抱怨工作。
“霜茗,快累死我了,你是不知道温部长给我塞了多少东西……”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在病床上,喘了两口气,然后这才注意到两人古怪的气氛。
青然问:“你们聊什么了?”
白霜茗避而不谈,直接坐过来拿起一本放在床上的书问:“这是什么?聊异?”
书籍的纸张泛黄,如果没有灵力保护,白霜茗稍微碰一下都害怕它原地碎了。
青然解释说:“这是温部长那边给的资料,都是些人类修士的法术,说不定会有点沈先生变成妖怪的线索。”
人类修炼和妖怪虽然修行过程大同小异,但是由于天性使然,两方所用法术全然不同。
譬如战斗类的法术,人类修士大多选择强化自己的武器或者使用法阵符箓之类的外物。妖怪则选择强化自身,利爪、獠牙、还有鳞片什么的,有点像人类中的体修。
如果妖怪这边没有这种法术的记录,说不定人类那边会有线索。
沈望舒听到是关于自己的事,于是想凑过来看看。但他实在是不会用这具身体,四条腿走路对于他来说确实有点难了,四条腿恨不得各有各的,视野也和人类大不相同。
白霜茗听到啪叽一声,只看到沈望舒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明显是从桌子上掉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白霜茗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走过来把人从地上捞起来放在怀里,“沈总不会还没适应四条腿走路吧?”
沈望舒选择沉默。
太丢脸了,又当着她的面出丑了。
白霜茗把手里的古籍往沈望舒脸上凑,“你能看得懂吗?这些是人类那边的东西,我们看得话有点难懂。”
青然也应和着吐槽说:“你们人类的文字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改一次,学起来超级麻烦的。”
白霜茗拿过来其实也只是开玩笑,之前她听同事说八卦提到过沈望舒是学金融的,估计对古文字什么的一窍不通。
也是沈氏集团家大业大,他这种富二代肯定都是学金融继承家业的。
“人学仙,较异类学仙少五百年功苦。若贵人、文人学仙,较凡人又省三百年功劳……”沈望舒慢慢念道。
白霜茗惊异地说:“你居然认识?”
“勉强能认出来,能理解个七七八八。”沈望舒反问她说,“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吗?”
白霜茗连忙否认:“没有,只是想不到你一个金融系的还会辨认古文字。”
“……你就当是我兴趣爱好广泛吧。”
青然反而高兴了不少,多一人翻译一份就代表她少翻译一份。在学府时,她的古文字学就是垫底,让她拿着这些东西查资料还不如让她去当地毯式搜索的苦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晚霞漫天,青然疲惫地放下一本,看到旁边还有一大堆旧书,叹了口气说:“这要查到猴年马月啊。”
白霜茗安慰她说:“就当是给居住证备考了,再坚持一下,为了奖金。”
这时沈望舒突然开口打断两人说:“你们看这本。”
两人听到有线索,立刻凑了过来。
这是一本有些残缺的古籍,似乎遭遇过火灾,大部分的字迹都损失了,但是留下的一点文字记录的信息却令人惊叹。
“月……人化妖……妖成人…人伦颠倒…”
白霜茗啧了一下,“后面的被烧了。”然后往后一连数行文字都模糊不清。
“以月明神,死者重阳,生者不灭。”沈望舒把最后一句念出来。
白霜茗心下一惊,想起来那个神秘人分明就是半透明的魂魄形态。
莫非他就是想复活自己吗?
把人变成妖,把妖变成人,然后就能复活自己了吗?
这是什么道理?
白霜茗立马往后翻了几页,但已经是最后一页了。她又翻到封面看看是什么书,只见上面几个张牙舞爪的草书《成仙录(上)》。
奇怪的是,书名和内里都是明显出自一人之手,字体狂放不羁,翩若蛟龙,宛若惊鸿。
而最后一页的留名则是非常娟秀工整的楷体“月仙”。
“这本手记只有上?那还有下吗?”白霜茗问道。
沈望舒摇了摇头,“没有,我刚才找了半天。”
青然站起身来说:“那我现在去找温部长。”
太阳已经完全下了山,窗外明月皎洁,月光柔和。
青然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伸出手指在白霜茗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一道青色的流光闪过。
“这样就行了,我给你留了个印记遇到危险能把你传送走。”青然松了一口气,“我修为低,但是逃跑的本事可是一流的。我今晚大概率会被温部长留下加班。外面会有新来的几个保镖,不用太担心。”
“行。”白霜茗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指了指趴在床上的沈望舒问,“那他今晚怎么办?”
“你们先凑合一下吧,反正有两张病床。”青然简单解释了一下,“温部长说,虽然没办法,但现在分不出人手了,只能暂时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