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苏晨脸色骤变，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三人看着他的反应，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表情。
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搞得他们还以为苏晨成仙了。
“晨哥，你先别急，”
王皓连忙安慰道，
“这些公司只是发声明，并没有直接点你的名字。
只要你肯签其中一家……”
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只要苏晨肯低头，随便选一家公司签了，这事还有转圜余地。
当然，那种合约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合约。
估计是那种把你绑得死死的，一签就是十年的卖身契。
但再差，也比被整个行业封杀强百倍。
“不是，”
苏晨却根本没听进去，追问，
“那个阿莱是个什么东西？”
“啊？”
王皓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懵，但还是老实回答，
“阿莱……是个独立音乐人。以前没什么作品，最高评级也就一首D+，现在还是D级创者……”
“我不是问这个！”
苏晨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愤，
“我就问你，他凭什么让文娱网冻结我的提成？”
三人同时愣住了。
然后，齐欢和李哲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敢情您老人家这么大反应，不是因为被封杀，而是因为钱？
“晨哥，”
王皓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说，
“这个……版权纠纷期间，相关作品的收益确实会被暂时冻结，这是平台的规定……”
“所以我现在只有《我用什么把你留住》的钱能拿？”
苏晨的眼眶都快红了。
那可是上百万啊！
眼看着就要到提现的日子，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阿莱？
他那叫一个心痛。
比当初被夏清浅背刺还痛。
他现在住的那栋别墅，虽然系统送的不用花钱。
但每个月的物业费、水电燃气、还有那些符合他神级标准的食材采购……。
哪一样不要钱？
他现在的存款，已经连三位数都不到了！
“呃……”
王皓的表情更复杂了，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完，
“晨哥，不止是这两首歌……是你的所有收入，都会被暂时冻结。
要等版权纠纷彻底解决之后，才能解封。”
“轰”
苏晨只觉得一道惊雷劈在脑门上。
所有收入。
全部冻结。
王明这一刀，捅得实在太准了。
那些封杀声明、行业施压，他根本不在乎。
但直接动他的钱包？
这是真七寸。
“打开你的收款码。”
苏晨死死盯着王皓，眼神渴望。
王皓不明所以，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滴”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紧接着是一道冷冰冰的语音：
【转账失败。该账户当前处于风险管控状态，详情请咨询发卡行。】
四人齐齐沉默。
“卧槽！”
苏晨往后一仰，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玩真的啊……”
他真的，一分钱都转不出来了。
祸不单行。
就在他生无可恋地躺尸时，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苏晨老师，张导请您过去一趟。”
苏晨眼皮都没抬：
“找我干嘛？”
“是关于您近期的……一些舆情问题。”
工作人员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请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朝后台走去。
“晨哥！”林烈忍不住向前一步，满脸担忧。
苏晨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去看看。”
他晃悠悠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提不起精神来。
走廊两侧，三三两两的选手聚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这是要被退赛了吧？”
“估计是，十几家公司联合施压，节目组扛不住的。”
“呵呵，谁让他这么跳，还不肯签公司。再让他晋级，这节目还办不办了？”
“活该。一个素人想单挑整个行业？做梦呢。”
窃窃私语里，幸灾乐祸的占了绝大多数。
夏清浅站在通道旁，静静地看着苏晨从面前经过。
她穿着精心挑选的白裙，妆容精致无瑕，脸上挂着柔美表情。
当苏晨走过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不是快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雨巷里那个站在巷口、默默看着她哭的少年。
想起大学四年，那个把自己省下的钱都塞给她、却从不多问一句的傻子。
想起《明日之星》舞台上，她伸出手指的那一刻，他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
如果……
她垂下眼帘，没有继续想下去。
而站在她身后的陆川，表情就直白多了。
他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昨晚，他就得到了消息。
平台冻结收益，行业联手封杀，背后捅刀子的人，将会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温水煮青蛙，钝刀子割肉。
等苏晨被节目组驱除，他就彻底成了一只丧家之犬。
没有舞台，没有收入，没有公司敢收留。
想打官司？
没钱请律师，怎么打？
想继续创作？
没钱交物业费水电费，连饭都吃不起，还创作什么？
最后，他只会成为一个透明人。
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晨这个名字，再也不会有人提起。
陆川看着苏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更深。
“苏老师你好，我是节目组总导演张钧。”
张导见到苏晨，第一时间伸出了手。
“你好，张导。”
苏晨不卑不亢，礼节周到。
俩人是第一次单独会面。
苏晨也有些好奇，这位导演找自己的目的。
“苏老师，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如今的局面下，您必须退出比赛了。”
张导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苏晨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张导。
“坦白说，星辉十几家的机构共同施压，别说是我，就是平台方也承受不住。”
“为了不闹得太难看，一会抽签的时候，希望你能主动提出退出比赛。”
他瞥了一眼苏晨的脸色，却发现苏晨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似乎没有被这个坏消息扰乱心神。
“心理素质真不错。”
张导心中暗赞，低声道：
“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
“条件？”
苏晨撇了撇嘴。
他想回地球，神也未必能做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