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日中午,刘基在泰山之侧紧张行军的时候,得到了来自关羽所部的哨骑的汇报。
行动成功!
关羽已经顺利率部偷袭夺取了博县,博县守将、县令都被关羽俘获,全城已经被关羽完全掌握,缴获大量军械和囤积的粮秣。
段威和乐杰则成功偷袭停靠博县休整的一支规模中等的曹军运粮船队。
骑兵们将上岸休息的护卫军队全部剿灭,水兵们大展神威,泅水夺船,顺利夺下整个运粮船队的船只,包括数艘战船。
刘基大喜,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一,接下来就是向奉高县展开行动,而这就需要那些被俘获的曹操阵营的将领、官员提供帮助。
刘基令吕蒙等人继续统兵前进,自己带着数十轻骑加速狂奔,於二十八日黄昏时分抵达博县。
抵达博县之後,刘基提审了被俘获的博县守将和博县县令,告知了他们自己的身份。
这两人极为震惊。
「不可能!刘骠骑远在江南,怎麽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明明只有太史慈率领的一万南兵,刘骠骑怎麽可能在这里?!」
守将似乎并不愿意接受刘基的真实身份。
倒是那县令颇为灵活变通。
「您可有凭证?」
刘基挑了挑眉毛看了看这县令。
「你要本将军的凭证做什麽?」
县令小心翼翼地笑了。
「如果您不是刘骠骑本人,那此战胜负犹未可知,曹司空或许还能取胜,但如果您真的是刘骠骑本人,那麽此战的结果就是可以预见的,既然如此,下官也就没有必要做无谓的挣紮了。」
刘基对这县令的表态很感兴趣。
「照你所说,如果我不是刘基,你便死不投降,我若是刘基,你便愿意降我,将我想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
县令点头。
「正是如此。」
「你倒是有趣。」
刘基冷笑几声,询问道:「你是何人?姓甚名谁?」
「下官司马朗,表字伯达,河内郡人士。」
司马朗低声道:「下官曾被辟为司空属官,後外放为郡县官吏,此番行军征战之际被调任博县县令。」
司马朗?
司马懿的哥哥?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刘基重新打量了一下司马朗,稍稍眯起了眼睛。
「司马朗,河内司马氏,你是否还有一个兄弟名叫司马懿?」
司马朗眨了眨眼睛,似乎感到意外。
「有是有,不过他尚未出仕,声名不显,您是如何知道的?」
「我在中原之地,特别是曹孟德领地之中安排了诸多细作为我打探消息。」
刘基缓缓道:「很多曹孟德以为我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就比如此番袭击博县,便是这些细作为我提前打探好的消息,我对中原之地的熟悉程度远超曹孟德的想像,所以我对中原之地,也是势在必得!」
司马朗面露惊讶之色。
「您真的是刘骠骑?」
「刘基,表字敬舆。」
刘基轻笑道:「这普天之下,当真有敢於冒名顶替我的人存在?以我的身份,名位,权势,谁敢顶替我?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刘基的态度让司马朗不得不谨慎思量。
眼前人虽然没有拿出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但是此人的气魄绝非常人所能拥有,这一点,自小随家族中长辈见识过很多大人物的司马朗可以确认。
身居高位者的身上就是有一种很玄妙的气质,哪怕容貌不佳,自身的贵气就是无法遮掩。
再加上周边这些强悍的军兵对他的尊敬,基本上司马朗就可以确定,此人,就是刘基。
既然如此,那曹操基本上就要寄了。
开战之前一直到现在,曹操都已经在临淄城下和袁谭交锋好长一段时间了,却从未有任何消息显示刘基亲自出现在了青州,甚至还在带兵打仗。
刘基不可能一个人过来,如果他在这里,只能说明」不知将军亲身至此,有没有带来更多的兵马?」
司马朗提出了这个问题。
刘基点了点头。
「两万,算上之前已经抵达的一万,共三万,你们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这行军征战,讲究一个知己知彼,结果你们却不知道我来了,那麽大败也是正常的。
对了,不妨再告知你一件事情,袁尚已经被我打败了,他的四万兵马被我消灭大半,他本人跑得倒是挺快,估计已经跑回此城去了,你们不要指望还有援军了,不存在了,你们只有自己了。
「」
司马朗闻言,先是一惊,眼珠子瞪圆,嘴巴微张。
少顷,他闭嘴咽了口唾沫,眼眸垂下,摇了摇头,无话可说。
事已至此,一切都无需多言。
刘基本人来了,还又带来了两万援军,更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消灭了袁尚的军队,然後又来到这里。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速度快到这个地步,也难怪他们来不及反应,更不可能快速知道这些事情。
以前他就听说刘基用兵很厉害,起兵以来未逢败绩,没人是他的对手。
当初曹仁带着两万多大军去讨伐他,被他打得只剩自己一个人跑了回去,自那以後整个曹营就没有人敢轻视、挑战他的。
大家普遍认为唯有善於用兵的曹操才能做刘基的对手,但是现在看来————
曹操还是差了一些啊————
刘基夺下了博县,下一步必然是夺取奉高县,进而包抄曹操的後路,突然袭击的情况下,曹军必然慌乱,难有戒备。
失败是基本可以确定的事情,甚至连军队主力都会保不住,大量折损,曹操本人能不能安然离开都是问题。
而他司马朗现在知道了一切,也预料到了可能发生的後果,却已经身陷囹圄,不可能将这个消息快速告知曹操。
所以,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将军,司马朗愿意投降,还望将军接纳!」
刘基望着朝他下拜的司马朗,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可以倒是可以,我看你也是一个有才能的人,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曹孟德辟召的官员,他是你的府主,你就这样直接投降,不怕世人的非议吗?
而且我还知道,当初你父亲是举荐曹孟德为官的人,曹孟德与你司马家算是有旧,有这般交情,你也愿意直接投降於我?这对你司马家似乎非常不利。」
司马朗猜到刘基会这样询问他,而他也有非常充分的理由。
「就算我不降,将军无法顺利拿下奉高县城,也能强取之,更能强袭曹司空大军後方,曹司空难免一败,这一败之後,曹司空再也不能威压中原,许都倾覆就在眼前。
到了那个时候,曹氏自身难保,哪里又会在乎我河内司马氏这等小小家族呢?曹氏一旦倾覆,司马氏也难逃倾覆,既然如此,不如归降将军,换家族一条活路继续走下去。」
刘基缓缓点头,倒是有些理解司马朗了。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放弃你自己的前途,换取家族的存续?」
「朗个人生死荣辱并不重要,家族能否存续才是最重要的。」
「家族对你而言就那麽重要?」
「没有家族,在这乱世之中,又有谁是真的值得依靠的呢?」
对於司马朗的说法,刘基倒是不能否认。
在失去秩序的前提之下,这个时候的人们能够发展出依靠家族血缘关系互相抱团取暖求生存的方法,其实已经很先进了。
献祭自己一个人换取家族的存续,就这个时代乃至於现代社会来说,都不是一种不可取的方式,视情况而定,有些时候还挺必要。
更别说司马朗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的选择,可见他是一个非常冷静且思维敏锐的人。
河内司马氏在两代人以前还是将门,被人视作「将种」,一直到司马防这一代才完成儒学化,成为一个士族圈子里的小卡拉米等级的存在。
然而就在司马防的下一代人身上,司马家族完成了华丽但并不光彩的逆袭,超越荀氏、陈氏等传统士族豪门,一举成为未来的士族领袖,并且登堂入室成就帝王之业。
当然,非常不光彩。
可这并不能掩盖这个家族的犀利。
要知道,司马懿年轻的时候根本就是荀或和陈群的小弟,小卡拉米,家族能量很低,根本不值得重视,那所谓的曹操派人刺杀他的事情,大抵也是魔法晋书目录里的传统美化手法。
结果到他年老之时,直接翻身做了老大,将原先的大佬踩在了脚下。
看得出来,这个家族是有点东西的。
并且,这个家族还有着相当明确的目标,有着极强的功名利禄之心,非常想要往上爬!
如果能好好利用起来,这个家族在未来的作用会非常之大!
会是一把好刀,一把杀人的利刃,一副上好的白手套,可以用来除掉很多刘基不喜欢的人。
特别是这个司马朗!
自绝於世俗,自绝於传统潜规则,传统仕途之路就已经走到了尽头,如果未来还想再做点什麽,就必须要依靠他刘某人的「青睐」了。
好啊!好啊!非常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