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部有专线,可以直接联系部队,齐岁开口开的理直气壮。
部长姓李名林泽,四十出头的样子。
得知齐岁的来意,他点了点头,“需不需要我回避?”
“不用。”
齐岁摇头,她没打算用明语通知叶庭彰,李林泽出不出去都不影响她使用暗语。
“那行,你打吧。”
指了指桌面上的电话,李林泽起身找杯子倒茶。
齐岁娴熟拨号,等对面接通后,她道,“你好,这里是向阳公社武装部,我是203医院心外科副主任医师齐岁,请帮我喊一下一团一营营长叶庭彰同志接电话,他是我丈夫,急事找。”
“好的齐副主任,请您十分钟后打来,我现在安排人去通知叶营长。”
“谢谢!”
对面说了句不客气,就挂断了电话。
齐岁将电话放好,抬起手腕看表盘计时,李林泽递了杯水过来。
“一路跑回来的?”
“嗯。”齐岁点头,一路疾行回来,水壶里的水早就喝完了,现实在真渴的厉害。
她接过杯子见是凉茶,说了声谢谢后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剧烈运动后不宜大量饮水,适合少量多次。
水的沁润很好的缓解了她咽喉的干燥,也让她因为大量出汗而缺水的身体得到了滋润。
见她神情舒缓下来,李林泽以一种平易近人的姿态,和她拉起了家常。
成年人之间的交际,讲究的是点到为止。
李林泽就深谙此道。
什么该聊,什么不该聊,他心里门清。
因此,齐岁和他聊的还算愉悦。
十分钟转瞬即逝了,卡着点的齐岁起身再次拨通了电话,这次的接线员是位女同志,她身份一报,对面就传来一句——
“叶营长,齐副主任的电话。”
“谢谢。”
一路狂奔过来的叶庭彰道了声谢,就接过话筒道,“岁岁,是遇到事了吗?”
“没遇到事,就是缺药,因为不知道医院的电话,遂找了你。”
齐岁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来意,叶庭彰一听就知道她在说假话,自家媳妇的记忆力强悍到什么程度,他心知肚明。
报到那天就那么点时间,她把医院的人际关系,哪些同事可以深交,哪些同事维持个面子情就行都搞了出来,记不住医院号码简直是个笑话。
他心里思量开了,面上却平静哦了声,“行,你把药名告诉我,这事我来办。”
“你记一下……”
她张嘴报了一串药名,叶庭彰找通讯员要了纸笔,刷刷记下,“我记好了,还有吗?”
“有,家里的罐头你记得给我带上几罐,大姐去杭城出差给我买的那个兰花帕子也给我带上。”
她语气亲昵又自然,还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李林泽他们听了,只觉得两口子感情真好。
叶庭彰却神色凝重起来,家里根本没有罐头,不管是水果罐头还是肉罐头都没有。
因为齐岁不爱吃罐头,这也导致她不会主动买罐头。
若他买了,她也会催促他快点吃完,把罐头瓶子给她腾出来,她好另作他用。
兰花帕子就更不肖说了,真丝的,上面的刺绣更是出自杭绣大师宁大师之手,收到大姐送的帕子时,齐岁高兴的不行。
说是艺术品,她得好好收藏,等以后老了退休了,再拿出来用。
是以,那方帕子现在被她好好放着。
一张要留到退休才用的帕子,一个不爱吃罐头连看见都觉得烦、只待见瓶子的人,现在却要这两样……
好家伙,媳妇这是遇到事了,还是很严重的大事。
以她的身份和能力没办法解决,遂求助到了他的这里。
想通这点,他面上的表情变得无奈起来,“好的媳妇儿,我记住了,你安心工作,保证药晚上就能到你们手里。”
“那行,我挂了。”
正事谈完的齐岁,麻溜挂了电话,转头就跟李林泽道,“林部长,正事谈完,我该回大羊生产大队了。”
“吃个午饭再走。”
现在快饭点了,食堂的午饭准备的差不多,去了就能吃上,是以李林泽没挽留,而是邀请她吃饭。
担心齐岁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这一路跑回来再不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会没力气回去。”
这个理由过于无懈可击,原本打算去国营饭店买几个馒头啃的齐岁,到嘴的拒绝咽了回去,应下他的邀约。
吃上了武装部食堂的饭菜。
主食是二米饭和窝窝头,菜是西红柿蛋汤、地三鲜、咸菜和煎刀鱼。
齐岁吃的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后,她将空了的水壶打满了水,随后辞别李林泽他们,踏上了返程。
而此时的叶庭彰,出现在了李振南的办公室。
“团长,我媳妇那边出事了,我得带人走一趟。”
刘振南正伏案写训练计划,闻声抬头看了过来,见他神情严肃凝重,沉吟两秒后问道,“你媳妇抓过人贩子。”
“五个。”
“还抓过间谍。”
“抓了,羊城军区有出通报表彰。”
“行,你带人跑一趟。”
齐岁这个人,是有点东西在身的,现在求助到叶庭彰这里,这事就小不了。
作为他的直属领导,刘振南打心底希望手下的官兵越来越好。
是以,他一口应下,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明白!”
举手敬了个礼,叶庭彰转身离开,随后回到营区点了人先去医院找张文伯拿了药,接着直奔向阳公社。
下午四点多,将军装换成工装的叶庭彰,带着一包医药出现在了齐岁眼前。
“媳妇,我给你送药来了。”
“来得正好。”
刚将银针消好毒,准备给一个蛔虫很严重小孩施针的齐岁大喜,赶紧起身接过他递来的药包打开,掏了驱虫药出来喂给小孩。
“快吃,甜的,吃了肚子就不疼了。”
小孩听话张嘴将糖含了进去,随后满面惊喜含糊不清说真的甜。
然后,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响起。
舒娜凑了过来,“多不多?多的话剩下的人都一人发一颗吧?!”
“多。”
齐岁将宝塔糖递给她,“你去发。”
“好嘞。”
舒娜美滋滋地做起了发糖人。
很快,之前没吃过宝塔糖的人,都吃上了糖。
然后纷纷感慨,这药真好吃,现在的日子真好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