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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没指着出奇迹

    然而不劝还好,一劝齐岁才发现,大娘家是真的绝绝子。

    没法形容。

    按说树大分枝,儿大分家。

    大娘家不一样,没分家,她是户主,当家做主的是她。

    为啥不分家呢,没钱建房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家情况特殊。

    她生了八个孩子,活了五个。

    其中两个是姑娘,早早就嫁了出去。

    剩下三个儿子,只老二结了婚,娶的媳妇腿有问题。

    老大上山的时候摔下来,把脑子摔坏了,智商停留在了两三岁的幼儿时期。

    老三是妈宝男,没自己的主见和思想,不管你说什么,他都只有一句俺听俺妈的。

    家里财政大权在大娘手里。

    当然,她也说了,上医院她没钱,她家全身家当凑一起,能拿出来的钱只有五块七毛三分二。

    外加两只鸡。

    鸡还是老二抓的野鸡,剪了翅膀关在笼子里养。

    因为家鸡崽买不起,连拿东西和人家换都没得换。

    得知大娘家的具体情况,齐岁沉吟片刻后道,“我们出去的时候,大娘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出钱给你治,您看行吗?”

    这一家子得拉扯一把,不然活的是真艰难。

    除开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一家五个成年人,算上大娘真正能当正常人用的只有三人。

    想替大娘将问题彻底解决,齐岁是认真的。

    但大娘和她的想法不一样,她说,“大姑娘,好意心领了,别的就算了!”

    不等齐岁反应,她一把扯过老大,“倒是我家老大,大姑娘你受累给瞅瞅,看能不能把他给拾掇好了?”

    老大长了张硬汉脸,偏偏一双眼睛却跟孩童似得清澈无暇,写满童真。

    听见老娘的话,他咧着嘴朝齐岁笑,操着公鸭嗓道,“阿巴阿巴……”

    齐岁黑人问号脸,大娘只说了智力有问题,没说脸语言系统都丧失了啊。

    她看向大娘,“他说什么?”

    这是听不懂。

    “让你拾掇拾掇。”

    大娘翻译,齐岁沉默着看看她,又看看笑的天真无邪的老大,在心里叹了口气,朝他伸出手,“来,把你手给我,我先把个脉看看。”

    老大听懂了,咻地一下把两只黑黢黢指甲缝里全是泥巴的手,怼到了她跟前。

    齐岁嘴角抽搐了一下,压下他的左手,“右手放上来。”

    他乖乖将没被压的右手放到桌面上。

    齐岁指尖往他手腕上一搭,开始把脉。

    这个脉把的时间有些长,不止大娘一家子心急如焚,就连排队等着看病的村民们,也都开始焦急询问能不能治。

    齐岁收回手指,“他应该是十几岁从山上摔下来的。”

    大娘眼睛骤然瞪大,满脸震惊,“唉呀妈呀,这你都能看出来?”

    “只能看个大概,再具体的不行。”

    大娘哦了声,和她详细说了自家大儿子的情况。

    大春确实是12岁那年摔的,当时摔的满脑袋血,他们找到人时,还是个孩子的大春已经昏迷了不知道多久。

    中途有没有出现过呼吸暂停的情况不清楚。

    彼时大羊生产大队还叫大羊半道台,隔壁队有个以采药为生的老药子,懂点医术。

    那时候的向阳公社还是乡。

    人抬回来后,孩子死活喊不醒,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送乡里医院,但过去实在是太远了,他们就找了老药子来。

    老药子把了脉,熬了药给大春连着灌了两天,昏迷不醒的大春终于醒了。

    智商却出了问题,原本精得跟个猴儿似得大春,傻了。

    一开始还能说话,后来连话都不会说了。

    得知大春的具体情况后,齐岁叹了口气,大春这是典型的脑损伤。

    大脑具有神经可塑性,彼时的大春还不是成人,脑发育的潜力其实比较大,若是当初得到有效的治疗和康复训练,经过1-3年的干预,就算不能彻底恢复到正常状态,也比现在的情况好。

    因为他之前是会说话的。

    但因为没得到有效的治疗和康复训练,他的认知和语言系统跟着退化了。‘

    若他头部有淤血,或者血块挤压脑神经,也能试试手术。

    可他没有,这也就失去了手术的意义。

    看着饱含期待的一家子,齐岁沉默半晌后,选择了实话实说。

    原以为大娘他们会难受,却不想众人对于这个结果意外的坦然。

    “嗐,说实话,问的时候也就是那么一嘴,没指着真能出啥奇迹,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凑合着过呗,咱也别折腾了。”

    说完还和她道谢。

    然后大娘领着人回去了,说是地里活还没干完。

    这边齐岁刚把人送走,那边诸丁山接诊了一个腿骨长歪的患者,他检查了一番后,问大花,“你妈是腿骨折的时候没做复位处理,导致骨头长歪了,想恢复正常,得先把愈合的骨头打断,再重新矫正等它长好恢复,这治疗方式你们能接受吗?”

    大花,“???那得多疼啊。”

    她妈已经够痛苦了,再把好好的腿打折重新接……

    想想都不寒而栗。

    “是疼。”

    诸丁山对此并不否认,“但等长好恢复了,会比现在好。”

    大花妈眼睛亮了,“走路还疼不?”

    “恢复的好不会疼,就是这个恢复时间有点长,并且恢复的过程中不能干体力活,前期只能躺着,姿势还得正确,后期也只能在家做做家务,坐着掰掰苞谷之类的。”

    “只有好彻底了,才能正式下地干活。”

    “那敲。”

    一听恢复好了走路不会疼,还能下地干活,大花妈掷地有声道,“我姑娘还小,让她和她爹先苦个两年,等我好彻底了他们爷俩就轻松了,总比现在我拖着他们强。”

    诸丁山,“!!!”

    这么利索都不带考虑一下就同意的吗?

    他看向大花,“你和你爹的意思呢?”

    父女俩碰了个眼神,异口同声,“俺听俺媳妇(我妈)的。”

    “那行。”

    然后,齐岁他们就被召唤了。

    主要是齐岁,因为她会针麻。

    麻醉剂他们没带,无他,因为他们没麻醉师,这玩意使用时对医生的专业要求很高,打少了起不到麻醉的效果。

    打多了容易出问题。

    剂量实在是不好把握。

    谁都不敢下手的情况下,带了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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