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的五指死死卡在仙使的脖颈上。
仙甲的护颈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锋利的碎片扎进仙使的皮肉里。
金色的血液顺着李长生的手腕往下滴。
仙使悬在半空,双腿疯狂乱蹬。
他双手死死掰着李长生的手腕,指甲在白皙的皮肤上徒劳地刮擦。
“饶……饶命……”
仙使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
鼻涕和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宣读法旨时高高在上的傲慢。
现在的他,只是一条快要被掐死的野狗。
“上仙……我是仙庭正神……你杀了我……仙庭不会放过……”
李长生偏过头。
他看着这张因为极度缺氧而憋成紫黑色的脸。
“废话真多。”
李长生懒得听他把话说完。
他眉心处荡开一圈透明的波纹。
庞大到足以碾碎星辰的神魂之力,化作一根看不见的钢钉。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试探。
神魂粗暴地顺着仙使的眉心钻了进去。
搜魂。
“啊——!”
仙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眼球瞬间向上翻起,只剩下大片布满血丝的眼白。
浑身的肌肉像过了电一样剧烈抽搐。
金色的仙血从他的七窍中疯狂喷涌出来。
搜魂带来的痛苦,比凌迟还要痛上一万倍。
仙使的记忆屏障,在李长生的神魂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一触即溃。
海量的信息顺着神魂连接,疯狂涌入李长生的脑海。
李长生闭上了眼睛。
他看到了仙界。
那不是什么仙气飘飘、逍遥自在的极乐净土。
记忆的画面中。
无数下界飞升的修士,刚刚穿过天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仙气。
就被粗大的黑色锁链穿透了琵琶骨。
他们像牲口一样被关在巨大的熔炉里。
仙界的真仙们站在熔炉外,面无表情地打出法诀。
熔炉运转。
下界修士的血肉被一寸寸剥离。
他们体内的真元、领悟的法则、甚至连神魂深处的气运,都被强行抽离出来。
提炼。
压缩。
最后化作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本源丹”。
这些丹药,被送入仙界各大势力的宝库,成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仙帝们延年益寿、突破修为的资粮。
画面再转。
仙界阻断了下界的飞升之路。
他们在天门上设下绝杀大阵。
每隔万年,便会降下所谓的“仙罚”,收割下界积攒的气运。
下界的生灵,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同类。
是一茬又一茬长在地里的韭菜。
是提取气运和本源的“耗材”。
圈养。
压榨。
抽骨吸髓。
下界的山河破碎,凡人化为血水被吸上高空。
仙使的记忆里,充满了对下界蝼蚁的蔑视和残忍。
他们甚至会为了比拼谁收割的“本源丹”成色更好,而故意降下灾厄,让下界生灵涂炭。
李长生睁开了眼睛。
酒馆废墟前。
叶秋抱着小白,正盯着半空中的师父。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极品剑骨在他体内发出一声哀鸣。
叶秋感觉到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恐惧。
叶秋看到,师父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
下方已经被仙血染成金色的北海冰面,突然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
厚达万丈的冰层,从李长生的正下方开始,瞬间化作齑粉。
没有真元波动。
仅仅只是情绪的外泄。
李长生原本只是打算教训一下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仙人。
他以为仙界只是傲慢。
现在他明白了。
这群披着仙甲的畜生,根本就是在吃人。
李长生看着手里的仙使。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却像是冻结了万古不化的寒冰。
搜魂结束。
仙使的神魂已经被搅成了一团烂肉。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李长生的手里,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李长生的五指,缓缓收拢。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北海上空清晰地回荡。
“砰。”
一声闷响。
仙使的脖颈被硬生生捏断。
紧接着。
李长生掌心爆发出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这股力量瞬间灌入仙使的体内。
仙使那具千锤百炼的真仙之躯,连同他残破的神魂。
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爆成了一团巨大的金色血雾。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没有留下。
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金色的血雾在空中弥漫。
李长生随手甩了甩手腕。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惨状。
他缓缓转过头。
视线穿过漫天的金色血雾,盯住了高空深处。
那里,天门依然屹立。
门上古老的仙纹还在闪烁着高高在上的光芒。
门后,隐隐还能听到仙音缭绕。
李长生站在原地。
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杀意,以他为中心,轰然冲天而起。
这股杀意没有颜色,没有形状。
但它却实质般地撞向了天门。
“轰——!”
高不可攀的天门剧烈摇晃起来。
门上的仙纹大片大片地崩碎。
门后翻涌的仙气被这股杀意直接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下方。
叶秋站在原地,呼吸彻底停滞。
他跟着师父这么久。
见过师父谈笑风生,见过师父随手杀人。
但他从未见过师父这副模样。
那道白衣染血的背影,此刻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压抑的情绪像是足以掀翻整座天地。
叶秋怀里的小白也停止了挣扎。
它把脑袋死死埋在叶秋的臂弯里,浑身抖成了一个雪球。
李长生看着摇摇欲坠的天门。
他抬起脚。
踩在虚空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