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小妹,你瞧安澜那小机灵鬼样儿,她好像真能听懂大灰狼是坏蛋似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大哥温文博坐在旁边剥着橘子,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碰了碰小外甥女软乎乎的小手背。
“那是自然,咱们宁宁懂科学早教,这四个孩子打从娘胎里就底子好,现在天天听故事练抓握,可比一般孩子聪明多了!”
李菊英靠在丈夫身边,看着摇篮里粉雕玉琢的四个奶娃娃,摸了摸自己已经彻底疏通痊愈的小腹,眼底满是憧憬与欢喜。
坐在太师椅上刚喝完一盏茶的顾老爷子放下茶盅,拄着拐杖站起身,迈着铿锵有力的步子走到摇篮车前,威严的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较真神色。
“宁宁啊,你讲的这个什么小白兔大灰狼太软绵绵了。”
“咱们顾家的种,尤其是河清和海晏这两个小子,从小就得听点有血性的战斗故事,培养培养男子汉的胆气!”
“爷爷,他们四个才刚满月呢,哪听得懂行军打仗的军事故事呀?”
温文宁忍着笑让开半个身位,把主讲人的位置让给了满脸兴致的顾老爷子。
“怎么听不懂,当年子寒满月的时候,我不也是抱着他在沙盘前头讲淮海战役嘛。”
“来,太爷爷今天给你们讲讲太爷爷的老战友,独臂神枪手李大麻子夜袭敌军炮楼的故事!”
顾老爷子挽起中山装的袖子,弯下腰凑近摇篮车,压着嗓子学起了当年战场上吹冲锋号的声音。
“那年冬天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鹅毛大雪。”
“太爷爷跟你们李太爷爷趴在雪窝子里头整整三天三夜,眉毛胡子全都冻成了冰溜子,手里的三八大盖拉栓都冻住了!”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瞪圆了虎目,两只大手在半空中比划着端枪瞄准和投掷手榴弹的利落姿势。
声音抑扬顿挫,听得旁边的苏小豆和温文杰都入了迷。
“就在鬼子的探照灯扫过来的那一秒,你们李太爷爷叼着大刀片子从雪堆里跃起来,大喊一声同志们冲啊!”
“轰隆一声就把鬼子的机枪碉堡给炸上了天!”
顾老爷子这一声中气十足的“轰隆”,不仅没把摇篮里的四个孩子吓哭,反而彻底点燃了老大顾河清的兴奋劲儿。
顾河清挥舞着两只小肉拳头,小脸涨得通红,嘴里跟着发出了“嗷嗷”的叫声。
那副热血沸腾的小模样跟顾老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哎呀,你们快看大宝,太爷爷一喊冲锋,他小腿蹬得跟骑战马似的,这孩子将来准是个当将军的料!”
李红梅看得拍手大笑,屋里头的大人们全都被这一老一小的互动逗得前仰后合。
“爸,您这套打仗喊杀的故事太粗犷了,不利于婴幼儿大脑皮层逻辑思维区域的开发。”
“还是得给孩子们做点现代自然科学启蒙。”
一直坐在旁边看物理期刊的公公顾宇轩坐不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杂志走过来,扶了扶金丝边眼镜,一脸严肃地挤到了顾老爷子身边。
“来,海晏,安昭,爷爷跟你们讲讲牛顿第一运动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
“你们看爷爷手里这只拨浪鼓,当外力作用于鼓柄使其产生角速度旋转时,两侧的弹丸就会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敲击鼓面从而产生声波震动。”
顾宇轩拿着那只红绿塑料拨浪鼓,完全拿出了在京城大学给研究生讲课的严谨架势,嘴里蹦出一连串高深的物理学术语。
摇篮里的老二顾海晏居然还真给面子,乌黑的眼珠子随着那只慢速转动的拨浪鼓左右移动。
小眉头微微蹙着,仿佛真在思考什么叫角速度与离心力。
“噗嗤……我的老天爷呀,太爷爷刚讲完炸碉堡,亲爷爷又来教牛顿定律和离心力!”
“咱们家这四个刚满月的小宝贝今晚可太忙了,赶明儿摇篮里头怕是得摆上两本高等数学才够看呢!”
端着水果盘走过来的陈秀兰瞧见这一幕,笑得眼泪花都快出来了。
一句话说得满屋子人全都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欢声笑语在温暖的堂屋里久久回荡。
热闹温馨的夜话一直持续到夜里十点钟。
考虑到大嫂李菊英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老五和老六明天一早还要各自去学校和汽修厂忙活。
温文宁便催促着长辈和哥嫂们各自回房歇息。
八十八号院地方宽敞,顾老爷子和顾宇轩夫妇住进了二进院西侧收拾得干净暖和的耳房与西厢房。
温国良夫妇和哥嫂们各自回了正房西间与前后院。
温文宁则带着四个孩子住进了正房东侧带独立洗浴间的主卧套房。
夜里十一点半,外头的风雪声越发紧促。
四个小家伙在喝饱了掺有灵泉的夜奶后,已经排成一排在宽大的婴儿床里沉沉睡去。
温文宁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纯棉夹袄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医书,耳朵却一直留意着院子外头的动静。
就在墙上的石英钟指针指向十二点整的时候,院门外隐约传来了吉普车轮胎碾压积雪的低沉声响,紧接着是三长一短的暗号敲门声。
温文宁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医书快步走到套房外间。
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房门就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了。
顾子寒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军大衣的肩头和军帽顶上落满了厚厚一层白雪。
冷硬俊朗的眉宇间带着深夜奔波的寒霜,可看到温文宁的那一瞬间,整张脸的线条全都柔和了下来。
“媳妇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我不是让你早点歇着别等我吗?”
顾子寒没有立刻靠近她,而是站在门垫上,先伸手摘下军帽和呢子大衣抖落积雪。
等浑身的寒气被屋里的暖气熏散了大半,才大步走到婴儿床边。
他俯下高大的身躯,借着床头橘黄色的小夜灯,挨个看了看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河清,海晏,安昭和安澜。
又伸出温热粗糙的大手,动作轻柔地替踢开被角的大宝掖好了小绒被。
“你不回来,我翻来覆去也睡不踏实。”
“浴室里的热水我一直给你温着呢!”
“你快去洗个热水澡驱驱寒气,我给你下碗热汤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