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
陈阳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秦月瑶,打车回到了林雪柔的市郊别墅。
刚一推开门,陈阳就感觉到了一股极低的气压笼罩在整个客厅。
所有的灯都开着,亮得有些刺眼。
林雪柔穿着那套米白色的真丝睡裙,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
她双手抱在胸前,绝美的面容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
“还没睡呢?”
陈阳换好拖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林雪柔没搭理他,只是抬起右手,用修长的食指点了点面前的玻璃茶几。
陈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茶几上放着一本今天刚出的商业时尚杂志。
杂志封面占据了整整一页的,是秦月瑶穿着那套黑色晚礼服的精修照片。
在这张照片的背景里,一个男人模糊的侧脸十分惹眼。
大号的加粗标题写着:《商界女王的崛起,揭秘她背后的神秘男人》。
下面的小字配文绘声绘色地描写了今晚庆功宴上,秦总裁是如何含情脉脉地看着那位神秘男子的。
“这媒体也太能捕风捉影了。”
陈阳干笑两声,试图把杂志翻过去,“现在的记者就喜欢编排这种八卦新闻博眼球,当不得真。”
“是吗?”
林雪柔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不带半点起伏,“报纸上写的是假的,可我今晚在餐桌上看到的可是真真切切的。人家秦总那眼神,都快长在你身上了。”
“雪柔,你听我解释。”
陈阳走上前想在沙发上坐下。
“你别过来。”
林雪柔往后挪了挪,冷眼看着他,“秦氏集团的庆功宴,是不是比咱们医院的工作还重要?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急诊科来了个疑难杂症,到处找你这个人影子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二楼一间卧室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林萌萌探出个扎着马尾的脑袋,冲着陈阳挤眉弄眼,想要说几句缓和气氛的话:
“姐,你别生气嘛,姐夫他也是……”
“林萌萌,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滚回去睡觉!”
林雪柔一个凌厉的眼刀扫过去。
林萌萌吓得缩了缩脖子,给陈阳比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然后飞快地掏出手机。
两秒钟后,陈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偷偷看了一眼,是林萌萌发来的短信:
“姐夫,我姐这回是真打翻醋坛子了,你顺着她点,千万别硬顶!”
看完短信,陈阳把手机揣回兜里,苦笑着看着林雪柔:
“今天下午是我不对,没有提前跟科室请假。可是去参加月瑶的庆功宴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次扳倒楚天雄,我确实出了点力。”
“你出力的地方可真多。”
林雪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茶几旁的陈阳,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从你住进这栋房子开始,咱们先不说别人。上次去给你介绍那个安保顾问工作的,是那个叫刘菲的美女吧?后来去学校,又跟那个苏老师打得火热。现在好了,连江海市的女首富秦月瑶都成了你的红颜知己。陈阳,你身边的好妹妹可真不少啊。”
这番话连珠炮似的砸下来,陈阳彻底百口莫辩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正在吃醋的女人讲道理,绝对是这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任何解释在这个时候听起来都像是在掩饰。
“她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这人就是比较热心肠,看到别人有困难顺手帮一把。”
陈阳摊了摊手。
“好一个热心肠。”
林雪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陈阳的眼睛说道,“既然陈医生你的交际圈这么广,业务这么繁忙,那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协议需要重新界定一下了。”
“什么意思?”
陈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从今天起,你在我这的职责,仅仅限于治好我的玄阴之体。”
林雪柔语气冷酷,“治疗之外的时间,请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在医院里,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在家里,我们只是医患关系。听明白了吗?”
陈阳看着她那张写满倔强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的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还有。”
林雪柔转过身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补充道,“为了避免秦大总裁以后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你的私人物品我已经让刘妈帮你全部收拾好了,搬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里。以后,你就睡那间屋子。”
说完,林雪柔踩着拖鞋,蹬蹬蹬地上楼,砰的一声摔上了自己的卧室房门。
陈阳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束手无策的感觉。
在中东战场上枪林弹雨他没怕过,面对东南亚的邪门降头术他也没退过,唯独面对林雪柔这股无名邪火,他感觉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陈阳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秦月瑶发来的微信。
“陈阳,到家了吗?今晚真的太开心了。晚安哦。”
后面附带了一张秦月瑶穿着真丝睡裙、侧躺在大床上的自拍照片。
陈阳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再抬头看了看二楼林雪柔那扇紧闭的房门,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摇着头朝二楼尽头的客房走去。
“既然搬了客房,那就先凑合一晚吧。等明天这丫头气消了再好好哄哄。”
陈阳自言自语着推开了客房的门。
刚把脚迈进去,就听见走廊另一头,林雪柔的房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紧接着,林雪柔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你精神这么好,今晚,你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