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电话那头赵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林院长,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这是让我把陈神医往火坑里推啊!”
“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嫣然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啊!”
“对方只给了我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半个小时内陈神医到不了,他们就要动手了!”
赵建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作为一个父亲,赵建国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一边是自己女儿的性命,一边是恩人的安危。
这种抉择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林雪柔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捏得铁青。
林雪柔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理智告诉林雪柔绝对不能让陈阳去冒险,可情感上她又无法对赵嫣然的生死置之不理。
毕竟赵嫣然也是林雪柔的朋友。
就在林雪柔天人交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从她手中拿过了电话。
是陈阳。
陈阳自始至终都站在旁边,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陈阳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恐惧,有的只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赵局。”
陈阳将电话放到耳边,慢慢开口。
“是我,陈阳。”
“陈……陈神医!”
赵建国听到陈阳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随即又被巨大的愧疚所淹没。
“对不起!陈神医!我……”
“不用说对不起。”
陈阳打断了赵建国的话,语气依旧平静。
“把地址告诉我。”
“什么?”
赵建国愣住了。
林雪柔也抬起头,满眼不敢相信地看着陈阳。
“我说,把地址告诉我。”
陈阳重复了一遍。
“我过去。”
“不!”
林雪柔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陈阳的胳膊,用力地摇头。
“陈阳!你不能去!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
陈阳看着林雪柔,眼神温柔而又笃定。
“但是,我必须去。”
“为什么?”
林雪柔的眼眶红了。
“因为嫣然是警察,她是由于保护这城市的百姓才陷入险境的。”
“更因为……”
陈阳眼里寒芒一闪。
“这群人是冲着我来的。”
“如果我不去,他们不会放过赵嫣然。”
“而且,我陈阳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别人都已经把战书下到我脸上了,我如果当缩头乌龟,那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海市混?”
陈阳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林雪柔被陈阳话语中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林雪柔知道,陈阳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电话那头赵建国听完陈阳的话,已经是老泪纵横。
“陈神医……大恩不言谢!”
“从今以后,我赵建国这条命就是您的!”
“废话少说。”
陈阳的语气恢复了冰冷。
“地址。”
“城西,七号码头,三号仓库!”
赵建国马上报出了地址。
“还有,陈神医,我已经派了最好的特警小队在码头外围待命。”
“您千万不要冲动!只要您能稳住他们,我们一定能找到机会把人救出来!”
“知道了。”
陈阳淡淡地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阳转过身,看着满脸担忧的林雪柔,伸手轻轻地帮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放心吧。”
“区区一群毒贩而已,还奈何不了我。”
“在家里等我回来。”
说完,陈阳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陈阳的背影在夜色中被拉得很长,孤单却又充满了往无前的决绝。
林雪柔看着陈阳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捂着嘴,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决堤而下。
城西七号码头,这里是江海市早就废弃的工业港口。
入夜之后,更是显得一片死寂,只有冰冷的海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此刻在码头的外围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数十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色的警灯,将整个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警察都荷枪实弹,神情严肃地盯着码头深处那座唯一还亮着灯光的三号仓库。
赵建国站在临时指挥车前,拿着望远镜,手心全是冷汗。
而在仓库的周围,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已经潜伏在了各个有利地形,黑洞洞的枪口紧紧瞄准着仓库的每一个出口。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豪车无视了警戒线,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接冲进了码头。
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指挥车前。
车门打开,陈阳从车上走了下来。
“陈神医!”
赵建国看到陈阳,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愧疚。
“情况怎么样了?”
陈阳没有理会赵建国的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
“很不好!”
赵建国指着远处的仓库,脸色沉了下来。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仓库里除了赵嫣然和她的三名队员,还有至少一百二十名毒贩!”
“这些人全都是从金三角地带流窜过来的亡命徒,手上个个都沾着人命!”
“而且他们的头目外号‘蝎子’,是个极其狡猾和残忍的家伙!”
“我们刚才尝试过一次强攻,但是失败了,还牺牲了两名好同志……”
赵建国的声音充满了悲痛。
陈阳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们有什么重火力?”
“有!根据我们无人机的侦察,他们手里不仅有大量的自动步枪,甚至……甚至还有手雷和火箭筒!”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贩毒团伙了,这简直就是一支小型的军队!”
赵建国咬着牙说道。
陈阳闻言,眉头微蹙。
事情比陈阳想象的还要棘手。
看来对方为了对付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对方提出谈判的人是谁?”
陈阳问道。
“就是那个‘蝎子’!”
赵建国说道。
“他点名要您一个人,不带任何武器走进仓库。”
“他说他只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生意?”
陈阳嘴角弯起。
陈阳大概已经猜到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能调动金三角地带的亡命徒,还拥有如此强大的火力,在江海市除了那几个顶级的大家族,恐怕没人有这个能量。
而跟陈阳有如此深仇大恨的……秦家的内鬼?
亦或是……王家?
不,王振华是个聪明人,王振华刚赔了罪,不可能这么快就动手。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我知道了。”
陈阳长长吁了口气,目光犀利。
“给我准备一件防弹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