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深把一碟小笼包推到她面前,“多吃点。”
姜乙咬了一口包子,想了想,说:“等下吃完饭,我想去西郊别墅那边。”
“去做什么?”
“之前的那个青铜片,有些细节我还要再核对一下,”姜乙说,“而且我想把之前工作室剩下的几个单子做完。”
节目组那边既然暂停了,她也不能闲着。
生活还得继续,手艺不能丢。
许砚深点头,“好,我送你过去。”
正吃着,被扣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两人同时看过去。
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三个字:宁素月。
姜乙有些意外。
她看了一眼许砚深。
许砚深没什么表情,下巴微抬,示意她接。
姜乙拿起手机,接通。
“姜老师,”宁素月含笑的声音传过来,“早啊。”
“早,宁小姐。”姜乙客气回应。
“网上的事儿我看见了,”宁素月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调侃,“啧啧,许家那位大夫人下手可真够狠的,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你留啊。”
姜乙没说话。
“听说节目组那边也停了你的工作?”宁素月继续说,“你看,我就说吧,在许家你是很难出头的。”
“之前让你跟我合作,你不来,”宁素月叹气,“要是你那时候答应了,现在已经是我们宁家的座上宾,我保证没人敢这么泼你脏水。”
姜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宁素月这话虽然听着是在关心,但字里行间都在透露一个信息:许家护不住你,许砚深也护不住你。
“谢谢宁小姐关心,”姜乙语气平淡,“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清者自清。”
“姜老师心态真好,”宁素月笑了笑,“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不过我的邀请一直有效哦,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找我。”
电话挂断。
姜乙放下手机,发现许砚深正看着她。
男人眼神有些深,大概是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内容。
姜乙也没打算瞒着。
“是宁素月,”她坦白道,“她还是想让我去宁家,意思是许家护不住我了。”
她看着许砚深,观察着他的反应。
许砚深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两下。
“她倒是会趁火打劫。”
男人声音很冷,透着股不屑。
“你怎么想的?”他问。
“我当然是真的想拒绝了,毕竟我现在是大哥的人。”
许砚深眼底的冷意散去,多了一丝满意。
他伸手,拿过一张纸帮她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又亲昵。
“做得对。”
许砚深收回手,站起身,“走吧,送你去西郊。”
他没多解释,也没多承诺什么。
但姜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就很安定。
宁素月说许家护不住她。
但她信许砚深。
这个男人从来不说空话,他只会做。
二人在车上一路无话,随后迈巴赫停在西郊别墅门口。
许砚深看着姜乙推门进去,直到那一抹纤细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线,他才收回目光。
他没立刻发动车子。
手边搁着烟,他随手捏出一根,但是没点燃。
小姑娘不喜欢烟味,所以他现在在慢慢戒掉了。
但,刚刚那种感觉其实很陌生。
以往他下决定从不犹豫,可现在,他看着那个空了的副驾驶位,竟罕见地有些失神。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
那篇所谓的《上位史》虽然在明面上被压了下去,但被网友截图太多了,根本删不完。
他知道这是付婉雯的手笔。
那个在他面前维持了三十年优雅形象的母亲,这次是真的被他那句蓄谋已久激疯了。
她动不了他,就只能把所有的恨意都发在姜乙身上。
许砚深闭了闭眼。
他不放心。
意大利那边的并购案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他必须亲自过去一趟,短则三天,长则一周。
要是在这种风口浪尖把姜乙一个人留在国内,以许承泽那副疯狗德行,不知还会做出什么。
他得带她走。
可要用什么理由?
姜乙现在对他,他能感觉到没有喜欢,可能有好感,但更多的是感谢。
他要是直接开口要她陪着去,怕是又要吓着那个胆小的小姑娘。
许砚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样束手束脚了?
思来想去,他拨通了陈京墨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的男人罕见的很安静。
“砚深?”下一秒,陈京墨慢悠悠的开口,“这么早打电话,怎么了?”
许砚深顿了顿说,“问你个事。”
“说。”
“找个什么理由,能带太太一起出国出差,还不……那么明显。”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沉默了一会,陈京墨夸张的笑声传过来。
“我操,砚深,网上那些说的是真的啊?”陈京墨笑得气都喘不匀,“你真把人弄到手了?还太太呢,叫得挺顺口啊。”
许砚深没说话。
相当于默认了。
同时也有点无奈,他不明白为什么陈家几代红色,养出来了这么个不正经的家伙。
陈京墨止住笑,语气正经了几分,“这种事还不简单?你就说那边有个拍卖会,或者有什么文物需要现场评估,海外文物归国之类的。姜老师不是修复师吗?她肯定拒绝不了。”
许砚深思考片刻。
这理由确实不错。
“谢了。”
“哎,别急着挂啊,”陈京墨在那头八卦,“什么意思,你要带人出国啊?是打算在那边把事儿办了?我可听说宁家和许家都很生气呢,你怎么想的啊?”
“回国请你吃饭。”
许砚深挂断了电话。
他再次看向别墅二楼,随后用carplay打给江淮。
“许总。”
“联系那篇长文的发布者,把人买通。”
许砚深声音很冷,只吩咐,“我要知道,除了母亲,还有谁参与了这件事。”
“明白。”
“另外,找几个靠谱的娱乐公司,把舆论带带,相关的东西能删就删,不能删的就砸钱删。”
“好的,许总。那去意大利的行程……”
“照旧。”
许砚深转过头看着前面,眼神深邃得过分。
“名单里加上姜乙,由头是特聘文物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