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天,周身的七阶威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因为沈天的突然出现,变得更加狂暴。
“沈亲卫。”
“陆府主刚才可是口口声声说,你伤及了武道根基,正靠着百年石髓吊命呢。”
他指了指桌上那颗金色的丹药。
“怎么,这龙京的宝药还没入口,沈亲卫就原地飞升,百病全消了?”
这不仅是在质疑沈天,更是暗讽陆长明。
陆长明没动,但他周身的空气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阵阵爆鸣。
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去把沈天拎回密室。
燕惊寒原本已经做好了不惜出手的准备,结果主角自己跑出来投案自首了。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沈天身上。
“陈特使误会了。”
沈天淡淡开口。
“刚才在密室里,我确实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意识模糊,罡气涣散,连古河大师都准备给我量尺寸订棺材了。”
陈渊冷哼一声。
“那现在呢?”
沈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认真。
“说来也怪。”
“我这人有个打小就有的毛病,就是认床。”
“天工司里那张床,是深海寒铁打的,太硬,硌得我腰疼。”
“我躺在那儿怎么都睡不着,这一睡不着,气血就开始不顺,气血一不顺,我就想起来活动活动。”
“结果这一活动,嘿,您猜怎么着?”
沈天摊开手,原地转了个圈。
“气顺了,腰不疼了,连武道根基都觉得比以前更扎实了。”
“我琢磨着,可能是那密室的风水跟我八字不合。”
噗。
燕惊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认床?
神特么认床!
陆长明也愣住了。
他看着沈天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理由,简直是把陈渊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把陈渊当智障哄呢!
陈渊的脸色从青转紫,又从紫转黑。
他身后的三名六阶暗卫,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杀机。
奇耻大辱。
在他们面前玩这种劣质的幽默,简直是对他们的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沈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陈渊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沈天却依旧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陈特使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古河大师。”
“他当时就在旁边,他还劝我多睡会儿,说睡着了就不疼了。”
“但我这人就是倔,床不舒服,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陈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杀意。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没有任何意义。
沈天既然出现了,不管他是怎么“好”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出现了。
“好,很好。”
陈渊狞笑一声。
“既然沈亲卫身体康复,又有一副古道热肠,那正好。”
“林海大师和紫灵族使团在你的辖区失踪,你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他上前一步,那股七阶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直挺挺地压向沈天。
“龙京联合搜救组现在正式要求,沈亲卫作为向导,带我们进黑渊裂谷搜救。”
“沈亲卫,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陈渊的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只要沈天推诿,或者是找借口。
他立刻就会扣上一顶阻挠搜救、图谋不轨的大帽子。
甚至可以立马指控他和林海的失踪有关联。
到时候,就算陆长明想保,那也得考虑清楚自己手里有几张底牌。
陆长明猛地站起身。
“不行!”
“黑渊裂谷现在灰雾弥漫,磁场紊乱,沈天虽然伤势初愈,但根基尚稳,进那种地方太危险。”
燕惊寒也跨出一步,剑气森然。
“要去,我陪你们去。”
陈渊理都不理这两个人,只是盯着沈天,眼神戏谑。
“沈亲卫,你怎么说?”
“你不会是怕了,出门还想带着两个保镖?”
他身后三名暗卫发出了低沉的冷笑声。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小家畜。
在他们看来,沈天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
只要进了黑渊裂谷,在那片连信号都传不出来的灰雾里,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让沈天消失。
甚至不需要他们动手,紫灵族埋伏在那里的高手,就能把这小子撕成碎片。
陆长明正要再次开口阻拦。
沈天却飒然一笑。
“去啊。”
“为什么不去?”
陆长明猛地转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天,你胡说什么!”
他急了。
燕惊寒也急得跳脚,甚至想直接动手把沈天拍晕带走。
陈渊则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有种!”
“不愧是天运府的第一天才,这份胆色,陈某佩服!”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才能把这小子骗进山谷。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
几句激将法,就让他找不到北了。
天才?
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罢了。
陈渊身后的暗卫们也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实力强又如何?
要怪就只能怪他没脑子!
“沈亲卫快人快语。”
陈渊收起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的杀意。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怕沈天反悔。
沈天点了点头。
“可以。”
陈渊摆出一个请的手势,顺手准备把桌子上的丹药收起来。
这颗大还丹是徐道真亲自赐下的。
有起死回生之效。
原本这就只是个敲门砖,一个强行逼迫天运府交人的借口。
现在既然沈天自己跑出来了,而且活蹦乱跳,连皮外伤都没有。
这颗无价之宝自然是要原封不动收回龙京的。
陈渊准备将木盒拢入袖中。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木盒的另一端。
陈渊抬起头,对上了沈天那双清澈且充满疑惑的眼睛。
“陈特使,你这是做什么?”
沈天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渊皱了皱眉。
“沈亲卫既然身体已经痊愈,这疗伤的丹药自然也就用不上了。”
“我们的资源也是龙国将士们拿命换来的,极其珍贵,不能浪费。”
“陈特使这话就不对了。”
沈天一脸严肃地把话题拉了回来。
“谁说我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