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积分，在十七区，这笔钱能买断一条街的产权。
在万兽学院，足够把一只F级废柴硬生生砸进精英榜前五十。
但在灵玥眼里，这是水，是能在沙漠里续命的深海源泉。
昏暗巷道内，那张还带着余温的黑色晶卡被贴在一张苍白的小脸上。
面具下，灵玥嘴角疯狂上扬，几乎扯到了耳根。
稳住，你是要征服大海的女人，这点小钱算什么。
灵玥左右扫视，确定无人。
晶卡迅速被塞进贴身内袋，又隔着衣服用力按了三下。
“收工，干饭！”
灵玥吹了声口哨，脚步轻快得不像刚在黑市砸了场子，倒像是刚放学的邻家妹妹。
前方是维修通道，地面潮湿，灯管滋滋闪烁，时不时爆出一两朵暗淡的火花。
灵玥一只脚刚踏进阴影，鼻尖微动。
作为深海顶级掠食者，她的嗅觉比那群狗鼻子的狼人还要敏锐三分。
味道不对？
除了下水道经久不散的腐烂味，空气里还夹杂着一股……烤肉味？
不是路边摊那种孜然羊肉。
是那种混杂着昂贵古龙水、高定布料焦糊，以及皮肉被高温瞬间碳化的……贵族烧烤味。
有点熟悉。
灵玥脚步急停，身体瞬间向右平移，像一张薄纸贴上了生锈的排水管。
探头，三十米外的死胡同。
那个刚给她贡献了三百万巨款的散财童子，此刻正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单膝跪地。
江野那身刚换的骚包高定西装有成了破布条，赤裸的上半身布满青紫冻疮。
而在那些冻疮之上，几道深可见骨的刀口正往外滋着黑血。
地面被黑血腐蚀，冒出白烟。
这是剧毒！！
江野对面，五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呈扇形包夹。
高频振动骨刃在昏暗中嗡鸣，那是专门用来切割S级兽人骨骼的凶器。
必杀局。
“咳……”
江野嘴里涌出一股带火星的血沫。
他膝盖骨碎了。
之前的绝对零度冻脆了他的肌肉纤维，现在的每一次站立动作，都在撕裂韧带。
但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亮得吓人。
像一头即便被咬断喉咙，也要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肉的疯兽。
“江少，这就是得罪人的下场。”
领头的黑衣人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刺耳如刮铁，“为了找乐子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江野扯动嘴角，露出被血染红的森白牙齿。
笑得狰狞。
“乐子？把你们这群老鼠烧成灰……这乐子，确实挺大！”
“不知死活。”
黑衣人抬手，没有废话，“动手，要头不要身子。”
两道黑影瞬间暴起！
骨刃撕裂空气，直取江野咽喉。
阴影里，灵玥的手指在袖口疯狂敲击。
救？还是跑？
江野死了，学院少个祸害，世界清净，她还能省下救人的道具。
可……他是S级火系异能者啊！还是活的积分库啊！
他是能在这个满是恶意的世界里，源源不断给她提供高倍率厌恶值的超级ATM机啊！
这哪是江野？
这分明是她还没提现的定期存款！
【叮！触发紧急支线任务：保住你的长期饭票。】
【任务奖励：2000厌恶值+随机道具盲盒。】
【失败惩罚：检测到宿主当前资产暴涨，任务失败强制扣除10%手续费（三十三万）。】
三十三万？！
灵玥眼珠子瞬间红了。
统子，你这是在剜我的鱼肉，喝我的鱼汤！
谁敢动我的钱，我就要谁的命！
“走你！”
灵玥手腕一抖。
一颗黑乎乎、不起眼的圆球从管道后飞出。
抛物线很低，很猥琐。
它没发光，没发热，像个随手乱扔的易拉罐，咕噜噜滚到了两名杀手和江野中间。
“噗。”
一声轻响，像是一个被憋坏了的闷屁。
淡黄色的烟雾瞬间炸开，没有火光，只有一场针对碳基生物嗅觉系统的核打击。
如果非要形容，大概是一千双穿了三年没洗的湿袜子，裹着发酵半个月的鲱鱼罐头，再淋上一勺在烈日下暴晒七天的下水道老卤。
这不是毒气。
这是精神污染。
【道具：地狱臭鼬浓缩精华（S级防毒面具无效化）】
【描述：没有什么是一颗臭气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对方没有鼻子。】
“呕——！！！！”
那两名动作凌厉的杀手，身体在空中强行僵直，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面门。
什么S级杀招？什么职业素养？
在这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面前，生理本能战胜了一切。
当啷，骨刃落地。
两人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一把扯掉面具，把胃酸都吐了出来，白眼狂翻。
“谁？！”
十几米外的黑衣首领虽然站得远，也觉得脑浆子在沸腾。
那股味道无孔不入，钻进每一个毛孔，让人想把皮扒下来洗洗。
安静的暗巷，只有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一个怯生生、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从管道后传来。
“对……对不起……”
众人猛地回头。
昏黄路灯下，站着个瘦小的身影。
红色旧斗篷，洗得发白的小裙子。
那个在擂台上让无数人胆寒的小红帽，此刻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我只是路过……那个球……是我给外婆带的坏鸡蛋……不小心掉出来了……”
灵玥缩着脖子，露在面具外的紫眼睛里蓄满泪水。
“别……别杀我……我不好吃的……我好像有禽流感……”
江野：“……”
原本正在努力憋气保持清醒的江野，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送走。
这个声音，这个语调。
还有这股该死的、令人拳头硬得发痛的绿茶味儿！
是她？！
坏鸡蛋？
你家坏鸡蛋是用生化武器腌制的吗？！
“装神弄鬼！”
黑衣首领强忍着胃部的痉挛，抬手就要轰出一道气劲，“哪来的野丫头，死！”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灵玥眼底的泪光瞬间凝结。
“咔。”
极细微的声音，在黑衣首领的面具上响起。
一滴冷凝水，不知何时沾在了他的防弹目镜上。
水元素掌控·液压爆破。
嘭！
面具炸裂。
失去了过滤层的最后一道防线，那股浓郁到实质化的恶臭，如同一记重拳，狠狠糊在了首领的脸上。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太奶在奈何桥头冲他招手。
“唔——呕！！！！”
B级巅峰强者，连半句遗言都没留下，直接跪地，抱着路灯杆吐得昏天黑地。
全场团灭，始作俑者却还站在原地，手指轻轻勾动，散去指尖的一缕水汽。
“啧，真不经熏。”
灵玥心里吐槽，脚下却没停。
刷！
红色斗篷拉出一道残影。
她像只鬼魅切入战场，无视满地狼藉，瞬间停在江野面前。
江野只觉眼前一花，那张带着诡异面具的小脸已经怼到了跟前。
哪还有半点泪水？
“喂，大个子。”
灵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嫌弃，“没死就吱一声，死了我就把你那两颗金牙拔下来抵债。”
江野死死盯着她，想骂人，却不敢张嘴吸气。
“行了，闭嘴吧，省点氧气。”
灵玥动作麻利，反手掏出两支试管强行塞进他手里。
一支蓝得清澈。
一支红得诡异，里面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泡。
“蓝的解毒，黑市售价五千，记账。”
灵玥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回头看那些还在干呕的杀手。
“至于这支红的……”
她看着江野，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弧度。
“红的，等会儿听我指挥，糊他们脸上。”
灵玥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命令口吻。
“台上是对手，台下……我们暂时是队友。干完这一票，你欠我一个人情，外加五千积分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江散财童子野看着手里的两支药剂，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明明身材娇小，气场却比他还像黑帮老大的小红帽，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搭错了。
她……她是在关心我？
她不仅救了我，还给我药？
她是不是喜欢我？！
【叮！警告！检测到目标江野产生强烈自我攻略！爱意值+1000！】
【惩罚机制启动：扣除厌恶值2000点！】
灵玥：“……”
刚收割的一点厌恶值，还没捂热乎呢，就这么飞了两千？
灵玥面具下的脸瞬间黑了。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江野的衣领（虽然只剩几根布条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压低声音，用一种恶狠狠的、仿佛要吃人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听着，蠢蜥蜴！”
“再敢给老娘胡思乱想，信不信我把你刚才吐的那口血，给你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