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秀这几天一直觉得身上不舒服,晚上与陈文彬亲热的时候,时常觉得小腹坠疼,而且月事也一直没来。
刚开始她以为是吃得太少,月事才会推迟。
段老伯是会些医理的,也曾教过她,可她贪玩,觉得女娃娃学了也没用,到最后反正是要嫁人生娃的。
她唯独学会了把喜脉,她给自己把了脉,她怀孕了!
月秀心里是欢喜的,她怀孕了,怀了陈文彬的孩子,他们有孩子了!
月秀抚摸着还很平坦的肚子,憧憬着她与陈文彬的美好未来,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她希望是个男孩,那样她的地位就稳了。
今日是王彩妮和王结实结婚的喜日子。此时,外面正锣鼓喧天,一片喜气洋洋。
月秀并没有出去,不就结婚吗?有什么好看的。她突然觉得小腹坠疼,钻心的疼,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体外。
月秀又疼又慌,可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陈文彬去学校了,陈老头又跑出去蹭酒席了。
她想叫人,可是她还没有结婚,这事不能让人知道。月秀死死忍着,只希望陈老头能够赶快回来,然后去学校叫陈文彬回来。
怎么好端端的会这样?她的目光落在那碗红糖水上,那是早上陈文彬亲手为她冲的。难道,那红糖水……
陈文彬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月秀听着外面的喜庆热闹,她不甘心,凭什么?就连那个又老又丑又粗鄙的王彩妮,都能有人明媒正娶!凭什么她不能!
月秀咬着牙,拖着满身是血的身子上了街。
明晃晃的太阳下,王彩妮穿着红色嫁衣,笑得灿烂。月秀听不见任何声音,她往前走着,脚下留下一片血迹,她直直地倒在了路中央。
“唉呀,这是怎么了?”
“这是流产了吧?
“快送卫生所!”
无数的人在月秀的头顶慌乱地走来走去,他们踩住了她的头发,好疼啊!可是她的肚子更疼。
月秀的眼皮沉重,她看到了春杏,看到了顾北辰。她的北辰哥哥,她朝他伸出手来,可是她太累了,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睛闭上了。
……
月秀再次睁开眼睛,头顶是炫目的白,还有一只吊瓶。
“月秀!”是陈文彬的声音。
月秀看到了她的文彬哥哥,她的脸色苍白,眼泪大颗大颗滴落下来。
“你怀孕了?!”陈文彬皱眉道,“孩子是谁的?”
月秀的脑中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孩子是谁的?还能是谁的。
她疑惑地望着他,陈文彬往身后看了看,说道,“公安同志,她刚醒,可能有些糊涂。”
“这样,你们先回去,我好好问问她,女孩子嘛,这种事总是不光彩的。”
两位公安点点头道,“行,陈老师你安抚安抚,身体要紧,等养好了身体,再报案也不迟。”
公安走了,月秀看着陈文彬,什么意思,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文彬,你混蛋!”月秀想要扇他,可是她浑身无力,动一下,身下的血就哗流了出来。
陈文彬倒是没有生气,他站起来,倒了杯水,递给春杏,“喝点热水。”
“我不喝!”月秀挥手打翻了水杯。
陈文彬咬着唇肉,甩了甩湿了的衣袖,往门口看了看,一巴掌抽在了月秀的脸上。
月秀的心里一片死灰。
陈文彬俯下身来,压低声音,道:“你还想打我?我说过,我喜欢温顺的小、绵、羊。”
他轻轻拍了拍月秀的脸,“乖,听话。”
月秀扭头看向他,“今天早上的红糖水,你是不是下药了?”
“怎么,你不会是还想生下这个孩子吧?他就不该存在,我怕你狠不下心……你可真不乖,怎么会跑到大街上呢?自己在家里,让他流到厕所里,不就完了吗?”
陈文彬烦躁地站起来,“现在呢?搞得这么麻烦……”
“你说,孩子是谁的?”陈文彬摊开双手,低声道,“不可能是我的。我可是模范教师,品德高尚。懂?”
月秀看着他,觉得他好可怕,人面兽心,披着羊皮的狼。
“孩子是顾北辰的,他那次欺负了你,你就怀孕了。”陈文彬笃定地道,“你不是喜欢他吗?这样,你就可以回到他的身边,嫁给他,给他再生一个孩子。我可以帮你。”
月秀浑身发冷,她的唇色越来越白,疯了,疯了,一定是有人疯了。
“对了,知道是谁送你来的吗?”陈文彬笑着道,“是顾北辰。哈哈哈……这不就合理了吗?孩子不是他,他为什么要送你来医院?”
“疯子,变态!”月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两眼一黑,晕过去。
陈文彬冷眼看着她,怎么没死了呢?死了倒也干净。
“大夫,大夫,快来看看,她晕过去了……”陈文彬脚步慌乱地往外跑。
—
顾北辰正在院子里洗车,车斗里全是血,他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婚礼热热闹闹地进行,王彩妮刚被接进门,月秀就倒在了路中央。
众人把她送去卫生所,镇上卫生所根本不敢接。得赶紧送市医院,可是没人敢冒险去送,万一死半道上呢?
春杏实在看不下去,总不能眼看着她死了。就求着顾北辰一起,把人送去了医院。
顾北辰交完了钱,人进了手术室,两人一直等到手术做完,月秀被推出来,进了病房,陈文彬才赶来。
春杏和顾北辰就离开了,毕竟月秀现在已经跟他们没关系了。
春杏拿了干净的布,过来一起帮着洗车,春杏的心情很沉重,虽然月秀做过糊涂事,可毕竟相处过一场。
也不知道,陈文彬会不会娶她。
“别胡思乱想了,那些事跟咱没关系。”顾北辰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唉,你说陈文彬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娶她?”
“陈文彬不是什么好人。”顾北辰冷声道。
刘铁锤的事,就足以看出来。他但凡有点人性,都不可能让刘铁锤去,也不见得就是为了给月秀出气。
这日,嫂子牛翠芬来了,有了上次的事,春杏与她的关系不咸不淡。
“春杏,我听说陈文彬屋里那个小姑娘流产了?”
春杏皱了皱眉,不想说这些。
“这陈文彬当初还想娶你来着,得亏我没同意。”嫂子撇撇嘴道。
什么?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春杏满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