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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太专业了

    心腹点头:“探子刚刚传来的消息,说是燕家那个真千金燕窈窈挨了二十板子,打得半死。”

    男人站起身,走到墙边。

    “能让涂山灏亲自出头维护的女人,”他的声音低下去,“有意思。”

    心腹跟上去,轻声道:“主子怀疑她?”

    “不是怀疑。”男人转过身,眼里闪着莫名的光,“是好奇。”

    他走回椅子前,重新坐下,吩咐道:“派个人,今夜去探探那个惊鸿苑。”

    心腹愣了愣:“燕昭昭住的房间?”

    “对。”男人点头,“动静要小,手脚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心腹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男人又叫住他。

    “记住。”男人的声音冷下来,“不许惊动她。更不许惊动涂山灏的人。”

    心腹会意:“属下明白。”

    地牢里重新安静下来。

    男人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燕昭昭,涂山灏的女人?

    有意思。

    真有意思!

    ……

    夜浓如墨。

    左相府安静下来,各院的灯火一盏盏都灭了。

    惊鸿苑也安静了。

    燕昭昭喝完了药,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衔月在一旁守着,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小姐,您睡吧。”衔月小声劝,“大夫说了,您得早点歇着。”

    燕昭昭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燕归辞的声音:“昭昭睡了吗?”

    衔月连忙起身开门,燕归辞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刚喝了药。”衔月让他进来,“还没睡呢。”

    燕归辞走进来,在床边站着,低头看着燕昭昭,眉头皱了皱。

    “还疼不疼?”

    燕昭昭摇摇头:“好多了。”

    燕归辞知道她在说假话,怎么可能好多了?可她不说,他也不好再问。

    “今夜我让人在院外守着。”燕归辞说,“你安心睡,不会有事的。”

    燕昭昭抬起眼看他,没说话。

    燕归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窈窈那边,你不用担心,她伤得不轻,至少半个月下不了床。母亲也在那边守着,不会再来打扰你。”

    燕昭昭点点头,终于开口道:“大哥辛苦了。”

    燕归辞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摆摆手:“行了,你睡吧。我走了。”

    他转身出门,冲外头守着的几个护卫吩咐了几句,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衔月把门窗关好,又给燕昭昭掖了掖被角,小声道:“小姐,奴婢就在外间,有事您喊一声。”

    燕昭昭“嗯”了一声,闭上眼。

    衔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燕昭昭一个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更深了。

    月亮躲进云里,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进来。

    他蹲在墙根下,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猫着腰往正房摸去。

    门口的护卫已经撤了。

    燕归辞只让人守到亥时,说是夜深了不会有事。

    黑影嘴角勾了勾,这些人,真是好糊弄啊。

    他摸到窗下,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竹管,往窗纸上一戳,往里面吹了些迷香。

    等了一会儿,他轻轻推开窗,翻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黑影站在原地不动,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才开始行动起来。

    他先是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具,凑到鼻尖闻了闻。

    又放下,轻手轻脚地放回原处。

    然后是书架。

    他借着窗缝透进来的一点光,翻看那些书。

    他一本本拿起来,抖一抖,翻一翻,又放回去。

    没有发现。

    他转身看向床的方向。

    床上的人睡得正沉,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黑影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他的目标不是她。

    他走向角落里的香炉,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

    普通安神香的味道,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敲了敲墙,摸了摸地板,甚至趴下去看了床底。

    什么都没有。

    没有密室,没有暗道,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黑影站起身,在黑暗中皱起眉头。

    难道主子猜错了?

    这个女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最后环顾一圈屋里,把所有动过的东西都恢复原样,然后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燕昭昭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着了火,干得疼。

    她想喊衔月,可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根本听不见。

    她只好自己撑着坐起来,去够床头小几上的茶壶。

    刚一动,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咬着牙,慢慢挪动身子,伸手去够。

    手碰到茶壶了。

    突然,她停住了。

    空气里有什么不对。

    那是一种很淡的味道,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可燕昭昭的鼻子从小就好,比别人灵得多。

    这味道,不是惊鸿苑该有的。

    是一种十分陌生的气息。

    燕昭昭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坐着,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有人来过。

    她仔细回想睡前的一切。

    门窗都关好了,衔月在外间,院子里有护卫守着。没有人能进来。

    可这味道,是怎么回事?

    燕昭昭轻轻放下茶壶,慢慢躺回去。

    脑子在飞快地转。

    谁的人?

    来干什么?

    燕窈窈下不了床,可她的人呢?她的那些丫鬟婆子呢?还有穆氏,还有那些恨她的人呢?

    燕窈窈挨了二十板子,打得半死。这笔账,她们不会算在她头上吗?

    燕昭昭在黑暗中冷笑一声。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们肯定恨死她了。

    今日来的这个人,手法太干净了。这不是普通的丫鬟婆子能干出来的,是专业的,而且是经过训练过的。

    燕窈窈有这样的人吗?

    穆氏有吗?

    燕昭昭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是谁派来的,目的都很明确。

    找东西。

    找什么?

    她想起那只断成两截的镯子,想起涂山灏。

    燕昭昭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帐顶,目光冷得像冰。

    不管是谁,既然敢来,就别怪她不客气。

    ……

    燕昭昭披衣出门,衔月还没反应过来。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衔月从小榻上爬起来,揉着眼睛,“您的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燕昭昭没理她,大步往外走。

    不弄清楚是谁干的,她今晚别想睡着了。

    “小姐!您去哪儿?”衔月慌忙追上去,想拦又不敢拦,“您披件衣裳,外头凉。”

    燕昭昭已经出了门。

    她提着盏风灯,脚步匆匆,直奔彩云苑。

    衔月小跑着跟在后面,急得不行:“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大少爷说了让您好好歇着。”

    “闭嘴。”燕昭昭头也不回。

    衔月不敢再说了,只能跟着。

    彩云苑离惊鸿苑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院门虚掩着,里头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燕昭昭一脚踹开院门,大步往里走。

    守夜的婆子吓了一跳,刚要喊,看到是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整个相府谁不知道这位姑娘的厉害?连夫人和二小姐都栽在她手里,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敢拦?

    燕昭昭直奔正房,到了门口,抬脚就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门开了。

    屋里一片忙乱。

    燕窈窈正趴在榻上,露出血糊糊的后背。

    一个丫鬟拿着药膏给她上药,旁边还站着两个伺候的婆子。

    燕窈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抖,扭头看见是燕昭昭,脸都白了,紧接着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啊——!又是你,你来干什么!”

    燕昭昭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燕窈窈的脸上。

    “我来问你。我屋里丢东西了,是不是你派人去偷的?”

    燕窈窈愣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刚一动就扯到后背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又趴了回去,“我连床都下不了,怎么去偷你的东西?你少血口喷人!”

    燕昭昭盯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燕窈窈被她看得发毛,又不肯示弱,瞪着她骂:“你自己丢了东西,不去找,跑来找我干什么?我看你是故意找茬!白日里你害我挨了打,还不够吗?你还想干什么?”

    旁边上药的丫鬟吓得直哆嗦,两个婆子也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燕昭昭没理会那些,只是盯着燕窈窈看。

    燕窈窈的表情很真实。愤怒,委屈,惊恐,还有几分莫名其妙。

    那双眼睛里除了恨,就是困惑,像是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燕昭昭在心里快速判断。

    她见过太多人说谎,知道说谎的人是什么样子。

    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说话吞吞吐吐,表情不自然。

    可燕窈窈身上,这些都没有。

    燕昭昭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燕窈窈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我自己都这样了,怎么派人去你那儿?我的人都在这个院子里,你去问!你去查!看谁能出去!”

    燕昭昭没说话,转身就走。

    燕窈窈愣住了,没想到她就这么走了。

    等反应过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冲她的背影大喊:“燕昭昭!你站住!你凭什么来我这儿撒野?你凭什么!”

    燕昭昭头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燕窈窈的声音追出来,越来越远,渐渐被风吹散了。

    衔月小跑着跟在燕昭昭身后,她偷偷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只见燕昭昭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了彩云苑,燕昭昭的脚步慢了下来。

    风吹在脸上,让她发热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

    不是燕窈窈。

    那是谁?

    她站在那儿,把今晚上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那个人的手法太专业了。

    要不是她鼻子灵,闻到了那一股陌生的味道,根本不会发现有人来过。

    这样的人,不是燕窈窈能派出来的。

    也不是穆氏。

    她们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量。

    那会是谁呢?

    燕昭昭皱起眉,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人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腥气。

    像是常年摸刀剑的人手上会有的那种味道,洗都洗不掉。

    她刚才太着急,现在冷静下来,那股味道又从记忆里冒了出来。

    常年握兵器的人。

    来她屋里翻东西的人。

    目标是?

    燕昭昭的眼睛猛地睁大。

    姜无岐。

    右相姜无岐。

    那个人要找的是姜无岐!

    她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涂山灏来相府给她出头,这些事,外人不知道,可有些人肯定知道。

    那些人肯定在盯着她。

    他们怀疑姜无岐藏在她这儿。

    所以,他们派人来搜。

    燕昭昭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回走。

    “小姐?”衔月小跑着跟上,“咱们回惊鸿苑吗?”

    “嗯。”

    燕昭昭走得很快,快到衔月差点跟不上。

    回到惊鸿苑,她径直进了屋,在桌边坐下。

    衔月点上灯,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没事吧?”

    燕昭昭没回答,只是低着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向衔月。

    “衔月,你现在就去一趟悬壶堂。”

    衔月愣住了:“现在?这大半夜的?”

    “现在就去。”燕昭昭道,“从后巷进去,别走正门。”

    衔月见她神色严肃,不敢再问,点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燕昭昭叫住她,“你去了之后,就说我给蓁蓁送点心。夜里做的,怕放坏了,赶紧送过来。”

    衔月眨眨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燕昭昭继续道:“进了门,你仔细看看蓁蓁在干什么,再看看那间屋子。就是之前让你收拾出来放药材的那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衔月终于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小姐是怀疑?”

    “我不怀疑什么。”燕昭昭打断她,“只是去看看。看完就回来,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

    衔月郑重地点头:“奴婢明白了。”

    她转身要走,燕昭昭又喊住她。

    “衔月。”

    “嗯?”

    燕昭昭看着她,目光幽深:“小心一点。要是觉得不对劲,马上就逃走。”

    衔月心里一暖,重重点头:“小姐放心,奴婢明白了。”

    她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燕昭昭坐在桌边,眉头紧锁。

    姜无岐到底在不在悬壶堂?

    那个人搜了她的屋子,什么都没找到。接下来会去哪儿?

    悬壶堂。

    那是唯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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