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四点,杨枫带着二女准备的干粮,起床直奔一队去找张权拿车和介绍信。
套上一队的马车又去了老何家。
借口去地区买东西,一把将何大驴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枫哥,干啥啊,天都没亮,让我再睡会儿。”
何大驴蹲在院子里揉眼睛,眼皮子越来越沉。
“别扯犊子了,我带你去地区见世面。”
杨枫用力将何大驴拉上车。
低声说起去雪岭卖金子,需要何大驴帮忙当保镖。
听到要去卖金子,枫哥还要让他当保镖。
何大驴顿时困意全无。
“枫哥你等等,我回屋带上家伙。”
“去吧。”
杨枫点点头。
张权的盒子炮此刻正被杨枫别在腰上,何大驴也需要带一件防身的家伙
万一有人黑吃黑。
何大驴取来杀猪刀,杨枫赶着马车驶出槐树屯往地区行署赶。
下午一点钟,马车慢悠悠地进城地区行署所在地。
雪岭市。
进了城市,杨枫随便找了一家国营旅社。
这年月住店要介绍信,杨枫掏出张权提前开好的一队集体副业采购介绍信,顺利地要了一间房。
“服务员同志,我这兄弟头一回住楼房,住高了怕摔下来,而且有时候睡着了还会起来梦游打人,您能不能行个方便,安排我们哥俩住一楼,再给个双人间。”
杨枫面带笑容地再次递给介绍信。
这一次,介绍信下面多了一张十元大团结。
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娘们,手指触碰到下面的大团结,动作迅速地将钱收进袖子里。
“贫下中农进一趟城也不容易,都是阶级兄弟,我就破一回例吧。”
放下手里的毛衣针线,女服务员重新登记,拉开抽屉取出一把钥匙递给杨枫。
“一楼103,最里头那间,晚上十一点锁门,别回来晚了。”
“谢谢您。”
杨枫连连道谢。
拽着东张西望的何大驴进了屋。
进了屋,何大驴兴奋地蹦上床,叽叽喳喳地说道:“枫哥,这床真软,就跟棉花垛似的。”
“说得你好像躺过棉花垛似的。”
杨枫坐到另一张床上点着烟,余光看向侧面的窗户。
地区黑市半夜才开始。
国营旅社和招待所,都不是24小时营业。
不是十点,就是十一点,保证准点锁门。
多花十块走关系弄到一楼的房间,不但方便翻窗户跳出去。
还不用担心被人盯上。
说是国营旅社,其实就是大通铺。
这地方不比招待所。
双人间只有一两间,剩下的都是十几人间。
何大驴听后恍然大悟,难怪杨枫要住一楼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说道:“枫哥,你鬼心眼真多。”
“下次夸我,就别在带上鬼字了。”
杨枫掐灭烟头,躺到床上说道:“赶紧睡觉,养足精神晚上干活。”
张权说黑市位于城郊小树林,规模更是当地最大的。
三教九流,牛鬼蛇神。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看不见的。
摸了摸腰上的盒子炮,杨枫侧过身子闭上眼睛。
手里有钱,有粮,有枪。
才能彻底做到心里不慌!
半夜十一点,旅社准时锁上了大门。
外头的灯也都被全部熄灭。
十分钟后,杨枫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推醒何大驴,说道:“别睡了,出发。”
当即。
两人轻手轻脚推开窗户,一前一后跳了出来。
杨枫踮脚虚掩着窗户,免得被人发现。
走了大概几十分钟,杨枫凭着前世记忆找到城郊小树林。
里头点着不少的马灯,一看就知道。
这个地方有人管理。
只不过,不是公家就对了。
杨枫拉着何大驴往里走,心头产生了一个想法。
打猎的时候,集中精力想某种猎物,小手子立刻就会做出指引。
换个思路。
想着有钱的买家,是不是也行呢?
说干就干。
杨枫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着有钱的买主。
淡蓝色的箭头再次浮现。
这次不是指向猎物,而是指向树林深处几个泛着淡黄色光晕的人影。
眼前的情况说明,这些人都有购买黄金的可能,
只是价钱,未必能让杨枫满意。
都以为见人下菜碟,先敬罗衫后敬人这些陋习,全部来自于改革开放。
殊不知。
六七十年代才是这股风气最严重的时期。
改革开放后。
反而是万元户穿补丁裤,有钱不露白。
真有钱后,反倒不在乎穿戴。
看一个人有没有钱,得看三样东西。
鞋,表,衣服料子。
穿胶鞋布鞋的大概率是穷鬼,戴得起手表的才是有钱人。
“妈的,难道白跑一趟?”
杨枫渐渐有点着急。
要是天亮还找不着正经买主,难道真要熔了当工业金卖?
那得亏到姥姥家。
就在杨枫快放弃的时候,视野边缘浮现出一团红得发紫的光晕。
颜色亮得晃眼。
跟周围那些淡淡的光芒简直有天壤之别。
杨枫精神一振,顺着光芒看过去。
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从树林外头走进来。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呢子大衣,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牛皮鞋。
最扎眼的当数手腕上的手表。
即便灯光昏暗,杨枫依旧一眼认出它的品牌。
罗马表,江湖人称大罗马。
同为进口表。
与大英格并称为牛逼人的标配。
售价差不多要400元,与王跃进的大英格手表相差无几。
“艹,超级大肥羊!”
杨枫大喜。
“大驴,看哥一会儿咋让那个娘们,乖乖给咱们拿钱。”
杨枫心情愉悦地摸了摸鼻子。
何大驴莫名其妙道:“枫哥,你不会又看上这女的了吧?你再整一个回去,房顶不得被掀了啊,你这小身板能扛住吗?”
“别到时候累得跟药碴子似的,那可就废了……”
不怪何大驴多想,杨枫笑得太猥琐了。
就差将占便宜三个字写在脸上。
“滚犊子,想啥呢。”
杨枫没工夫跟何大驴解释,叮嘱他在这儿蹲着别动,千万不要乱走乱动。
说完。
杨枫把装着狗头金的布包往口袋外头拽了拽,露出黄澄澄的一角。
低着头,直愣愣地朝着女人撞了过去。
“哎哟!”
杨枫装作没站稳,肩膀用力撞在女人身上,右手顺势一掏。
口袋里的狗头金掉在地上滚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