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水库太深,加上天色已暗,水下的能见度极低。
陈永强潜下去好几米,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昏暗,根本没看到孩子的踪影。
水面又恢复平静,筏上那个被救起的大人瘫坐着,绝望地看着水面。
岸上,提着鱼的那几个人更是后怕:“看……到了吧!那陈永强真是找死!明知道有水鬼索命,还敢下去!这下好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那丢了孩子的妇女已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儿啊!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等着吧,过几天……尸体自己就浮起来了。”冰冷的话语,让妇女的哭声更大。
就在众人都以为陈永强和那孩子一样,被水鬼拉下去,再也上不来时。
距离木筏十几米外的水面上,陈永强的脑袋冒了出来,一只手奋力划水,另一只手抓着那个已经昏迷的孩子的衣领,正拖着孩子,朝木筏游过去!
他竟然找到了!而且还活着!
刚才就在陈永强一无所获的时候,他急中生智,用尽全力朝水下传去一个强烈的意念,呼唤着那条泥鳅!
泥鳅虽然不情不愿,但或许是不想陈永强这个“捕鲤帮手”就这么淹死,也或许是被他救人的急迫意念触动,总之,它出现了。
凭借着对水流的敏锐感知,泥鳅很快在更深的水底找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孩子。
陈永强立刻拖着孩子,在泥鳅暗中搅动水流助推下,浮出了水面!
木筏上那个被救的大人此刻也回过神来,帮着陈永强,一起将那已经昏迷的孩子拖上了木筏。
岸上,孩子的母亲嘶声力竭地呼喊着孩子的名字,几乎要晕厥过去。
陈永强自己也翻身上了木筏,他顾不上喘息,立刻跪在孩子身边,和那个大人一起,开始紧急施救。
清理口鼻异物,按压胸口,人工呼吸……
岸上所有人都盯着木筏上的动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呛水声,那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虽然声音微弱,好在是活过来了!。
“活了!活了!”木筏上的大人喜极而泣,岸上孩子的母亲更是嗷一嗓子,瘫软在地,随即又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水边扑去,嘴里不住地喊着孩子的名字。
提着鱼的那几个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陈永强缓过一口气,重新拿起竹篙,划着木筏,将惊魂未定的两人,一起往岸上送去。
木筏靠岸,岸上的人群立刻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接上去。
孩子的母亲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哭得几乎昏过去,对着陈永强就要下跪磕头,被陈永强硬拦住了。
“没事了,赶紧带孩子回去,换身干衣服,喝点姜汤暖暖,最好找个大夫看看。”陈永强嘱咐。
他浑身湿透地站在岸边,看着那家人被簇拥着离开,又看了看那几个刚才见死不救、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村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木筏边,开始收拾东西。
救人耽搁了时间,也消耗了不少体力,但今晚的正事,还没开始。
陈永强没在岸上多停留,把湿透的外衣往木筏上一扔,操起竹篙,调转筏头,竟是朝着水库正中心划了过去!
这下,连刚回过神来的村民都看傻了。
“他……这是要干什么?人不是已经救上来了吗?”提着鱼的那人结结巴巴地问。
“疯了吧?刚从鬼门关回来,还嫌命长?那片深水区,连个鱼漂都看不着,他下去找死啊?”另一个人像怕惊动水底什么似的。
岸上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人再敢出言嘲讽,更没人敢像之前那样阻拦。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有陈永强浑不犹豫再次离岸的背影,已经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
他们不知道,陈永强不是找死,是抢时间。
月轮正在爬升,救人耗掉了他不少的体力,现在,他必须去抢占那个能一击必杀的暗河口钓位。
木筏在墨色的水面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很快,就消失在水库中央的夜色里。
岸上的人只觉得这人“怪、狠、不要命”,却不知道,他正赶着去赴捕巨物。
天彻底黑透,月亮慢慢升起,岸边的村民也纷纷散去,各回各家。
只是嘴里还忍不住议论着刚才惊险的一幕和陈疯子的古怪行径。
那个被救活的孩子,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回去之后,恐怕也免不了一顿父母的混合双打,外加至少一个夏天被禁足不准靠近水边的惩罚。
这就是乡野孩子的成长,用疼痛记住危险。
水库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而陈永强的木筏,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和水波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他留在岸边的拖拉机,证明着他今晚确实来过,并且还没离开。
陈永强在幽暗的水库中心,耐心等待着月亮爬升到预定高度。
这时,那条泥鳅悄无声息地浮现在木筏边:“陈永强,刚才可是我帮你找到那孩子的。你欠我一个人情。”
陈永强一个念头闪过,他冷冷地传音回去:“刚才那孩子溺水,还有那大人被‘东西’缠住腿……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总觉得事情太巧。泥鳅有控水的本事,想在暗处弄出点“水鬼缠腿”的动静,制造点混乱,并非不可能。
难道这泥鳅是想制造救命之恩,好让他更卖力地帮忙抓黄金鲤鱼?
泥鳅立刻传反驳:“放屁!我搞那种鬼把戏做什么?那孩子是自己游到深水区,被陈年的破渔网缠住了脚!那大人是被水草绊了一下,又急着救人,乱了方寸!”
“我要是有那闲工夫搞鬼,不如多吸两口月华!我帮你,是因为你死了,谁帮我抓鲤鱼?”
陈永强感知它的情绪,不似作伪。而且,泥鳅说得也有道理,它现在最大的渴望是黄金鲤鱼,没必要节外生枝。
看来,刚才真的只是意外。他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但嘴上没说软话:“不是你就好。人情我记着,不会白让你帮忙。但今晚的事,你必须全力配合,别耍花样。”
“知道!知道!快,月亮快到中天了!”泥鳅的注意力立刻被即将到来的时刻吸引,也顾不上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