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咬着牙，眼中满是疯狂，单手抓起地上那柄掉落的擂鼓瓮金锤，朝着吕骁便冲了过去！
吕骁目光一凛。
他弯下腰，单手捡起地上另外那柄擂鼓瓮金锤，握在手中，猛地朝李元霸挥去！
两柄金锤，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一声巨响，如同天崩地裂。
以二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猛地炸开，向四周席卷而去！
殿前的青石板被震得碎裂开来，碎石四溅。
周围的朝臣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纷纷抱头蹲下，惊呼声此起彼伏。
杨广被身旁的人给护住，才勉强没有被掀翻。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再来！”
李元霸从地上爬起来，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双手死死攥住擂鼓瓮金锤的锤柄，将浑身力气灌注于双臂之上，猛地又是一锤砸出！
锤头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直直轰向吕骁！
这一锤，比方才更快，更猛，更狠！
“来。”
吕骁的话依旧很少。
他站在原处，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右手握紧擂鼓瓮金锤，将浑身的力气灌注于手臂之上。
“轰隆！”
两柄金锤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巨响如同惊雷般在殿前炸开，震得周围的朝臣耳膜嗡嗡作响，纷纷捂住耳朵。
这一次，李元霸直直倒飞出去！
他的双脚离地，飞出去足足五丈远，才止住身形。
吕骁也往后倒退了数步。
每一步踏下去，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出一道道裂纹。
三步、四步、五步……
退到第五步的时候，他终于稳住了身形。
双腿猛地发力，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硬生生压了下去，稳稳当当地站住了。
“再……”
李元霸咬着牙，想要再战。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双臂已经使不上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又摔了回去。
他努力地抬起头，想要再看吕骁一眼。
可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模糊。
下一刻，他的脑袋一歪，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摔去，彻底昏死过去。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天空中那层厚厚的乌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重新照亮了殿前的空地。
“天宝将军？”
吕骁丢掉手中的擂鼓瓮金锤，转过身，大步走到宇文成都身边。
宇文成都躺在地上，面色苍白，甲胄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多谢……”
听到吕骁的声音，宇文成都的眼珠转了转，缓缓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虚弱。
方才与李元霸交手的时候，他明明听见了杨广的命令。
他知道应该停手，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可不知为何，他就是停不下来。
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了一般，手中的凤翅鎏金镋不受控制地朝李元霸砸去。
直到被李元霸一锤砸飞，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才猛然清醒过来。
“客气。”
吕骁伸出手，稳稳当当地停在宇文成都面前。
宇文成都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他借助吕骁的力气，才从地上站起身。
“咳……”
宇文成都站稳身形，刚想迈步，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可他依旧强撑着身躯，一步步走到杨广面前。
“臣不听从陛下之命，愿受处罚。”
宇文成都双手抱拳，垂下头。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求饶。
错了就是错了。
陛下让他停手，他没有停。
这便是抗旨，便是大不敬。
无论什么原因，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御医呢？都死了吗？还不赶紧给天宝将军治伤！”
杨广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猛地转过头，对着左右厉声喝道。
他的面色已经略显狰狞，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稳重和从容，眼神里满是暴怒。
这暴怒不是冲着宇文成都去的，是冲着李家，冲着李元霸去的。
宇文成都是他的天宝将军，是从他还是晋王的时候就追随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便是吕骁来了之后，宇文成都的光芒被掩盖了许多。
可宇文成都在他心中的地位，从未动摇过。
“来了，来了……”
前些时日刚被升官的御医老头，背着药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跑得气喘吁吁，头上的帽子都歪了，也顾不上扶。
蹲在宇文成都身边，先给他把了把脉，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
然后连忙招呼身旁的药童去煎药、准备包扎的纱布和药膏。
杨广站在一旁，看着御医忙碌。
他的目光在宇文成都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到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李元霸身上，最后落在李家兄弟脸上。
他的面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陛下，舍弟痴傻，还望恕罪！”
李建成和李世民也察觉出了杨广动了真怒。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连忙跑上前去，跪在地上。
李建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世民面色虽然还算镇定，可那微微发白的指尖，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们也没有想到，平日里最听他们话的李元霸，今日竟然会突然失控。
若是真把宇文成都打出个好歹来，以杨广的性子，李家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好在宇文成都虽然受了伤，却还不至于丢了性命。
“子烈。”
杨广转过头，目光落在吕骁身上。
“陛下。”
吕骁拱了拱手。
“明日比武照旧。”
杨广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不管李元霸是不是痴傻，也不管什么点到为止。
他只知道，他的天宝将军被人打得吐血了。
而李元霸呢？
不过是被吕骁一锤震晕过去，连口血都没吐。
还回去。
他要在明日，让吕骁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