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爷,可以回了,人都到齐了。”
宇文成龙从城门一路往东,风风火火地跑回来,马鞭在手里甩得啪啪响。
他一把勒住缰绳,气喘吁吁地朝吕骁喊道。
“那就走吧。”
吕骁抬起头,看了一眼东都的方向。
缰绳一提,嘶风赤兔马前蹄扬起,长嘶一声,撒开四蹄便往前冲去。
马蹄声由缓及急,在官道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嘿嘿嘿,我又体验了一下王爷的待遇。”
裴元庆笑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紧紧跟在吕骁身后,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虽说被皇帝和百官迎接的待遇,他已经跟着吕骁享受过许多次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
白让你体验,你体不体验?
这种排场,换谁来都乐意。
此时,东都城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文武百官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官道拐弯处,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杨广也早早来到了城门处。
他穿着一身红黑色的常服,头戴幞头,腰束玉带,双手往袖口里一揣。
若不是身旁站着满朝文武,他早就蹲在地上了。
“外祖父,这样舒服。”
吕晏则是没有那么多顾忌。
他站在杨广身旁,学着外祖父的样子,先把两只小手往袖口里一揣。
然后两条小短腿一弯,稳稳当当地蹲了下去。
那小模样,要多自在有多自在,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哈哈哈!”
杨广瞧着他那副德性,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胡子都在颤,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难怪自己如此喜欢这个外孙。
这他娘的,太懂自己了。
不过笑归笑,他却不能真跟着蹲下去。
皇帝往那一蹲,像什么话?
满朝文武都看着呢,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吕臻站在一旁,瞥了一眼二弟,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过去。
没眼看。
他实在是没眼看。
堂堂朔王二公子,揣手蹲大街,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来了,朔王来了!”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嗓子。
其余人纷纷抬起头,齐刷刷地望向官道尽头。
只见一匹赤红色的战马正朝这边而来,马背上的人身形高大。
虽穿着一身寻常的玄色锦袍,没有戴那标志性的三叉束发紫金冠,也没有披那身兽面吞头连环铠。
可那股子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气势,却是怎么都掩不住的。
那是大隋的朔王。
是那个在漠北草原追着突厥可汗打、在江淮之地一人破八十万反贼、在西域边陲擒可汗的大隋战神。
吕骁,吕子烈。
“我等拜见朔王!”
待吕骁策马走近,文武百官纷纷从中间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吕骁所到之处,参拜之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如同潮水一般。
有人弯腰,有人拱手,有人跪地,有人高呼。
说什么的都有,可那眼神里的敬畏,却是实打实的。
与吕骁不对付的那些人,面对如此压迫力,纷纷将头垂下,不敢直视。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则是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家的朔王,眼神里满是钦佩之色。
“哟,朕的朔王回来了。”
杨广笑了一声,迈步往前走去,就要伸手帮吕骁牵马。
那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招呼自家女婿回家吃饭。
“陛下。”
吕骁见状,连忙翻身下马,动作又快又利落。
“不必。”
杨广伸出手,一把拦住吕骁,另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抓住了嘶风赤兔马的缰绳。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风尘仆仆的女婿,眼中满是欣慰。
河北秦琼,作为大隋最后一个反王。
盘踞幽州,拥兵数万,勾结番邦,祸害百姓。
吕骁帮他平定了,让这天下重归太平。
他帮着牵马,有何不可?
这,都是他该做的!
见杨广执意要牵马,吕骁也不好再推辞。
任由这位大隋天子牵着他的战马,一步步往城门里走。
“擂鼓,奏乐!”
鼓吹令站在高处,看到这一幕,连忙抬起手,声嘶力竭地高呼道。
紧接着,鼓乐声便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由缓及急,如同闷雷滚过大地,震得人胸口发闷。
唢呐声、号角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慷慨激昂的乐曲。
吕骁骑在马上,身前是牵着战马的杨广。
身后,文武百官鱼贯而入,黑压压一片。
街道两旁,除了朝臣以外,还有大隋的将士和百姓。
那些将士里,有不少人曾经追随吕骁南征北战。
从漠北草原到江淮之地,从西域边陲到河北战场,刀山火海里滚过无数回。
此刻再次见到朔王,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中满是豪气。
此生能与朔王同阵杀敌,乃是他们毕生的荣耀。
百姓的想法则是更为简单。
谁让他们有饭吃,谁结束了战乱,谁改变了那些苛政。
让他们不用再被征去修运河、挖河渠、服徭役。
这种人,便是他们心中的救世之人。
“万岁!”
跟在队伍后边的宇文成龙,瞅准时机,猛地抬起拳头,扯着嗓子高呼了一声。
紧接着,从百姓到将士,从将士到朝廷官员,纷纷效仿。
“万岁!”
“万岁!”
“万岁!”
万岁之声,此起彼伏,如山呼海啸一般,在东都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等众人到了宫门之时,呼喊之声方才小了许多,不过依旧隐约能够听到。
杨广停下脚步,将缰绳还给吕骁,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女婿。
“子烈,如何?”
有这般迎接的阵仗,他猜想吕骁定然是十分欢喜。
“多谢陛下。”
吕骁翻身下马,拱了拱手。
可他在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
哪想这么多啊?
他本来打算赶紧回王府歇息一番,洗个澡换身衣裳,再跟妻儿说说话。
结果倒好,被宇文成龙那小子拉着整了这么一出,赶鸭子上架,强行被欢迎。
不过这小子一片好心,他也不好说什么。
“哈哈哈。”
宇文成龙走在队伍后边,时不时跳起来回过头往李家兄弟那边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