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寒暑往复。
自从二皇子萧季被送去凤阳高墙以后,慧妃就彻底被打入了冷宫,连带着福安公主受了牵连,被明成帝指婚给了京兆府尹的儿子,甚少再能进宫。
祁王萧明章第二日便病倒了,不出半个月,便上书陛下请旨,称身体不适,还需得回普济寺静养,陛下允了。
一整年下来,京城都十分平静,太子萧睿越发受到器重,明成帝整日疲于案牍,身体大不同往日,渐渐都移交给了太子。
京城平静之中却暗流涌动,皇后和太子依旧提防着祁王,毕竟谁也不知道萧明章下一次动手,是在什么时候。
姜姮身边有莹心跟着,倒也不敢太经常进宫去见皇后娘娘。
唯二两个好消息,一是太子妃郑氏有孕,于九月诞下一女,虽说不是皇孙,但明成帝和皇后都很高兴,赏了不少金银珠宝,明成帝还亲自选了个称号,封为安平郡主。
第二个好消息就是表兄徐锡麟高中探花郎,打马游街之日被林祭酒榜下捉婿,定下了亲事。
姜姮是打心眼里感到高兴,原本她以为这次状元郎的位置被陆淮占了,破坏了表兄的姻缘,没想到兜兜转转,大嫂还是林明溪。
而对于长宁侯府的赵煦来说,这就是个噩耗了,他已经派人去宣城威胁过陆淮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进京参加科考了!
自从王锦宁过世以后,赵煦反而染了酗酒的毛病,长宁侯和侯夫人几次劝解无果,最后只能随他去了。
幸而府中的侍妾已经有了身孕,长宁侯只等着长孙生下来亲自教导,便也不怎么再管赵煦了。
可没想到游街之日,长宁侯坐在二楼雅间,一眼便看见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陆淮,五官眉眼无一处不像他早已尸骨无存的长子!
“淮序?”
长宁侯几乎是失手打翻了茶盏,旋即不顾同僚的差异,整个人一路狂奔到茶楼门口,几乎老泪纵横。
“我儿淮序!”
“吁~”
陆淮勒住马头,看着眼前的鬓角苍苍的男子,有些微怔,“这位大人,可否是认错人了?我姓陆,单名一个淮字!”
“没认错,没认错,你就是我儿淮序,你是本侯的亲生儿子赵淮序!”
长宁侯激动得无以复加,赵煦烂泥扶不上墙,原以为侯府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上苍竟然跟他开了个玩笑,让淮序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上苍垂怜!
然而陆淮却忍不住皱了皱眉,远远瞧见一抹身影,顿时眉心舒展,“阿姮姑娘!”
为了庆贺表兄徐锡麟高中探花,而且今日也是舅舅和林家见面的日子,因而特意打扮了一番,正准备要买份礼物给未来的表嫂。
听到动静的姜姮回头,就看在骑在马上,一身状元服的陆淮身上,果真是俊朗少年。
姜姮想,若非陆淮才学扎实,恐怕这个探花之位,表兄也得拱手相让,毕竟长相这一块儿,平时没什么感觉,但两人并肩而行,表兄便稍逊一筹了。
“陆公子。”
姜姮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长宁侯身上,唇角笑意更甚,忙走了过来,“那日宣城一见,便知道陆公子是人中龙凤,才学斐然,如今能在京城见到陆公子,实在欣喜。”
这边陆淮也翻身下马,落在姜姮脸上,眉眼温和,“还要多谢阿姮姑娘,若非你让罗大人照顾我,后来又派人护我母亲安危,陆某不可能会进京参加科举,更别提什么高中状元了。”
“今日相遇,不知陆某可否有幸请阿姮姑娘到家中用膳,聊表谢意?”
长宁侯终于按捺不住问道:“姜姑娘,你和淮……陆淮认识?”
“侯爷?”
姜姮似是此时才看见长宁侯,旋即道:“对,我和陆公子在宣城认识的,当时世子也见过。”
她没注意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陆淮的眸中闪过若有若无的笑意,落在她的身上。
“你说赵煦也见过陆淮?”
长宁侯听到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深吸一口气,又看了眼陆淮,“我方才听说陆淮还有个母亲?”
他明明就是自己的儿子赵淮序,为何又冒出来一个母亲,而且看他的样子,分明就不认识他这个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姜姮点头,“陆公子有一位相依为命的母亲,侯爷对此事很感兴趣吗?”
说到这儿,姜姮看向了陆淮,“抱歉,我是不是说多了,侯爷若是想问这些,不如直接问陆公子。”
“陆公子,这位是长宁侯。”
陆淮听着姜姮的话,这才转头看向长宁侯,“原来是侯爷,方才多有失敬之处,还请侯爷海涵。”
“……不妨事。”
长宁侯一时间心绪复杂,盯着陆淮看了良久,才嗫嚅出声,“你当真不认识我?”
“我初次来京城,并未见过侯爷。”
陆淮说着,有些犹豫,“我应该认识侯爷么?”
长宁侯垂眸,摆了摆手,“不,是我的错,今日是我莽撞了,府中还有事,就不打扰姜姑娘和陆公子了,告辞。”
他要回去问问府里的孽畜,究竟是没认出自己的亲兄长,还是有意知情不报!
陆淮这才又转过身看着姜姮,“阿姮姑娘还没回答,是否愿意去我家中做客?”
不等姜姮说话,莹心已经按捺不住站了出来,“她是未来的祁王妃,还请陆公子放尊重些!”
这位新科状元好生放肆,竟然敢觊觎王爷的心上人,找死吗?
陆淮明显一怔,“你是祁王妃?”
“从宣城回来以后,皇上赐的婚。”
姜姮说这话的时候,冷冷的看了眼莹心,她真是过于多嘴!
“今日舅舅在天香楼设宴,实在是走不开,陆公子若是不介意,改日我亲自带着礼物登门拜访,可好?”
陆淮垂下眼眸,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