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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我不调解!一分钱不要!

    “明明是你先提的,咱俩一拍大腿就定了,现在倒成了我一人发疯?!”

    手上力道一加,李书同脸立马涨成猪肝色。

    “我可没答应搞事!”

    李书同一边蹬腿一边吼,“你当我不知道你和杨锐有旧仇?可那是你的事!我当天就想走,结果你拖着我就往外跑!”

    话音未落,李书同腰一挺,反手锁喉,指甲几乎抠进刘海中脖子肉里:

    “刘海中!你装什么无辜?!这事是你干的,别赖我头上!”

    两人鼻尖贴鼻尖,喘着粗气死掐,活像两条上岸扑腾的泥鳅。

    杨锐站在边上,两手插兜,没拦,也没吭声。

    只侧身,对李建国轻声说:

    “李队。”

    “刚才他们说的,您都听见了。”

    “蔡阿财那边,等下做完笔录,麻烦您把这两位请回所里细查。三个人的口供一对,真相也就水落石出了。”

    声音不大,却稳稳落进病房每个角落。

    掐架的俩人顿时松手,一前一后退开两步。

    刘海中脸上居然浮出点笑,他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横竖他已是个“坐过牢”的,再进去几年,也不过是回老地方住几天。反正里头饭菜差是差了点,但熟门熟路,还能混个“老资格”。

    李书同却脚下一软,“噗通”跪坐在地,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像被抽了骨头。

    他仰起头,眼神直勾勾钉在杨锐脸上,浑身都在抖:

    “杨锐……我错了!”

    “真错了!我不该跟你杠!”

    “只要你放过我这一回,我回家就给你拿地契、房产证、营业执照……全给你!”

    “价你定!你想给一万也行,给十块也行,不给也成!”

    “你要啥我都给,只求你别报案!”

    这一刻,李叔同脑子里“轰”地一下就醒了,原来他平时死攥着不放的那些玩意儿,跟自由比起来,真就是一堆破纸片。

    只要不用蹲大牢,能喘气、能走路、能看见太阳,杨锐想拿什么,随便拿!

    可这念头来得太迟了。

    话刚在肚子里滚热,人已经凉透了。

    杨锐连眼皮都没抬,把腿从李叔同跪着压住的地方抽出来,动作干脆得像拔根萝卜。

    他盯住李叔同,眼神冷得能结霜,嗓音平得没一丝波澜:

    “你那铺子?我若真想要,自会找你老婆、孩子谈买卖。”

    “他们点头,价钱合适,我掏钱买,一分不少。”

    “但你坐不坐牢,跟那铺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做错事,就得认罚。这牢,你铁定得进。”

    话音刚落,他朝李建国轻轻一瞥。

    李建国秒懂,手一抬,下属立刻上前架人。

    他自己则揣着本子和笔,踱到蔡阿财跟前,语气沉稳:“蔡师傅,丰泽园那天的事,你还记得清楚不?”

    “要是记得,慢慢说,咱一条一条理清楚。”

    蔡阿财忙不迭点头,照实讲:“我就端菜过去,他俩早喝懵了,见我走近,硬说我端盘子斜着眼,态度差……我立马道歉,结果他们一脚踹翻我手里的托盘……”

    李叔同听着直咬牙,胸口发烫,张嘴就想呛回去。

    话还没冒头,杨锐已开口:“别急着喊冤。”

    “进了派出所,笔录、陈述、证据,样样给你机会说。”

    李叔同脸一僵,火气堵在嗓子眼儿,上不来也下不去。

    可蔡阿财根本不给他缓气的时间。

    他抹了把脸,眼圈通红,一把抓住李建国胳膊,声音发颤:“李队!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他们就是冲着打人来的!”

    “我不调解!一分钱不要!就要他们担责!”

    李叔同一听急得直跺脚,扭头扑向李建国:“李队!真不是故意的!我那会儿醉得连自己姓啥都忘了!啥都不记得了!”

    李建国看着他,嘴角扯出个冷笑:“李掌柜,您这酒量是真好,好到前脚签字画押承认推搡踢打,后脚全忘了?要不要我拿笔录念三遍,帮您醒醒酒?”

    李叔同当场哑火,脸刷地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建国懒得再耗:“带回去,继续问。”

    身后几名警员齐声应下,利落地把人铐走。

    李叔同还试过装傻充愣,拍桌子喊头晕、捂脑袋喊断片……

    没用。人家调监控、对时间、找目击者,证据链严丝合缝。

    当天下午,他就撑不住,全招了。

    两人一口咬定“喝多了”,可法律不管你是微醺还是断片,伤情鉴定明明白白:左腓骨粉碎性骨折,构成重伤二级,属故意伤害。

    法院判决:有期徒刑八年。

    宣判槌落下的那一秒,刘海中突然绷不住,眼泪哗地涌出来。

    但他哭的不是害了蔡阿财,也不是后悔联手李叔同。

    他哭的是,那天咋就没趁着酒劲,一头撞向杨锐,狠狠砸他几拳?哪怕当场被铐死,也算出了这口恶气!

    越想越憋屈,哭得撕心裂肺。

    外面。

    二大妈听见“刘海中又进去了”的消息,腿一软,身子一歪,“咚”一声坐在地上,腰杆子差点折成两截。

    正巧刘光天、刘光福从外头晃悠回来,一眼看见老娘瘫在地上,也不慌,慢悠悠踱过来,假模假样叹气:“妈,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说着,才懒洋洋伸出手,把她扶起来。

    二大妈一见亲儿子,情绪彻底崩了,眼泪鼻涕糊一脸:“光天、光福啊……你爹又摊上大事了!又被抓走了!”

    “这次更重,听说判了八年!”

    “他这把年纪,进去转一圈,出来骨头渣子怕都要散了……”

    话没说完,眼泪早像开了闸,噼里啪啦往下砸。

    哥俩儿听完,心里“咯噔”一跳,可不是心疼爹,是算起了自家账。

    八年,不长不短。可人一蹲,家里谁管?

    二大妈没工作、没收入,日子还得过,柴米油盐、吃药看病,样样要钱。

    她能咋办?卖呗。

    房子、柜子、搪瓷缸、老挂钟……能换钱的,全得搬空。

    卖不了几个大钱,可够她混八年。

    那等爹回来,家早被刮得只剩墙皮了,哪还有他们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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