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淡淡道:
“如果蔡阿财今晚醒过来,当面指认呢?”
李建国一愣:“那当然成!前提是他能睁眼。”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
只要人一醒,马上拖这俩货去病房指认,一分钟都不等!
杨锐听了,嘴角一扬:
“行。你等我消息,一个小时后,把他俩押到医院,我在门口接。”
李建国怔住:“一小时?!”
脑子里立刻蹦出蔡阿财倒地那副惨样:
满地血,呼吸都没了,医生出来直摇头……
照他的经验,能捡回条命变成植物人,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话他不敢说出口,怕伤人。
只能咧嘴笑了笑,含糊应道:
“好,等你信儿。”“哎,杨锐,你也别上火。”
“事儿得一桩桩来,急不得。”
杨锐没吭声,只抬手朝旁边那位穿唐装、戴眼镜的中年人点了点:“这位是丰泽园老板,今儿个专门来报案的。”
“你们按流程办吧。”
李建国听了,没啰嗦,转头就招呼手下过去录口供。
正忙着呢。
审讯室那边突然炸出一声吼,震得门框都好像颤了颤:
“我说了多少遍?真不知道!”
“那会儿我灌了半斤白酒,脑子早飘了!”
“我跑?那是看见人躺那儿哗哗冒血,腿肚子转筋,拔腿就蹽啊!”
“要不信,你去问今儿在园子里吃饭的人!”
“谁站出来指认是我动手的,我立马认!”
“不然?哼,我宁可蹲十年,也不背这黑锅!”
“压根儿就没打过!”
话音刚落,李书同嘴角一扯,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他心里早盘算透了:蔡阿财?这辈子甭想睁眼了。
再说那些食客?更不可能看清。
他坐的位置多偏啊,角落卡座,屏风挡得严严实实,跟藏猫猫似的。
除非有人死盯着他们那桌,不然连影子都瞄不着。
所以他笃定:自己今晚就能拎包走人。
那抹笑还没散,杨锐已经把拳头攥得咯咯响。
心下冷笑:行啊,继续浪。
等蔡阿财一睁眼,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时,丰泽园老板刚签完字走出来,张嘴想问接下来咋办。
杨锐已大步朝电梯口迈开了腿。
老板一愣,不敢耽搁,撒丫子就追,边喘边问:
“杨教官,咱下一步干啥?”
“送你回店,我回医院。”
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啊?那……要不咱一块去?我也想去看看蔡阿财。”
杨锐没废话,只一点头,转身就上了车。
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医院,杨锐直奔护士站,开口就要银针。
几个年轻护士见是他,立马拉开抽屉:“喏,新的,刚消过毒!”
谁不知道杨教官出手,回回准?
道了谢,杨锐径直进病房,“咔”一声关上门。
蔡阿财平躺着,面色灰白,呼吸微弱。
杨锐抽出一根针,酒精棉擦两下,手腕一沉。
“哎哟!”
丰泽园老板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攥住他手腕:“杨教官!这可使不得啊!”
“万一把人扎坏了……”
“那蔡阿财要是醒不过来,案子就断线了啊!”
“李书同和刘海中全得放掉!”
“我这店怕是要黄,命说不定都悬,您知道他啥德行!”
杨锐低头看着那只还在发抖的手,反而笑了:“放心。”
“有我在,他肯定活。”
“就算最糟,我也保你全家平安。”
话落,银针落下。
一根、两根……十来根齐刷刷扎满前胸后背,活像只刚扎完刺的刺猬。
老板看得眼一闭,嘴一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
就在他快站不住、脑袋发晕那一秒。
“咳……咳咳!”
“嘶……疼死了!”
“水……给我水!”
老板猛地睁开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真醒了?!
就几针?!
杨锐只是摆摆手:“别傻站了,叫医生。”
老板如梦初醒,“哦”一声,转身狂奔出去。
几分钟后,三位大夫簇拥而入,听心跳、查瞳孔、翻眼皮,忙活一圈,齐齐松口气,笑着对杨锐说:
“杨教官,人彻底稳了!明后天就能出院!”
杨锐点点头:“好,辛苦了。”
大夫们又叮嘱了蔡阿财几句,便退出去。
床上那人一听是杨锐救的命,“哗啦”掀开被子,光脚就往地上踩,边踉跄边扑过来:“杨大哥!谢谢您啊!”
“没您,我真就成活死人了!”
说着膝盖一弯,就要跪。
杨锐一手托住他胳膊,轻轻往上一抬:“小事,扶个老人过马路都比这费劲。”可蔡阿财压根不听劝。
在他脑子里,
杨锐早就是他命里的贵人了。
这份情,重得像山、烫得像火,
别说跑腿出力,就是豁出命去,也还不完。
想到这儿,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话音都带着颤:
“杨大哥!”
“今天你拉我一把,我这辈子拿啥还?”
“以后您一声令下,刀山敢闯,火海敢跳,绝不带眨一下眼的!”
杨锐见状,赶紧上前托住他胳膊,一把扶起:
“刀山火海就算了,太夸张。”
“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认出打你的人。”
“就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们长啥样?”
毕竟,蔡阿财脑袋上挨了一记狠的,
脑子迷糊个半天、记岔几件事,真不算稀奇。
要是真想不起人来,那这指认,只能先放一放。
正想着,蔡阿财却一拍大腿:“哎哟,这事儿简单!”
“我咋可能忘?!”
“就算他们烧成灰,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是哪两坨渣!”
话音一落,他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
牙齿咬得咯咯响。
要不是这俩货,自己现在早该在丰泽园端茶倒水,
哪会躺在这儿输液挂瓶?
越想越气,脸都绷紧了。
一旁的丰泽园老板栾奕阳瞧着,心里石头“咚”一声落地。
好嘛,有戏!
这下李书同和贾定,算是彻底栽进泥坑里拔不出来了。
他嘴角一松,悄悄呼了口气:稳了。
杨锐听了,只是微微一笑:
“挺好。待会儿警察就把人带过来,让你当面认。”
“你只要把那天怎么被打的,原原本本说清楚就行。”
“能办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