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主人!”她挺直腰杆,答得干脆利落。
“缺啥少啥,随时吱声。”
“嗯!”她用力点头。
转眼间,麦收那天到了。
杨锐和唐海亮并排站在打谷场上,身后是晒得发烫的麦垛、弯腰歇气的乡亲们。
“今儿——所有麦子全割完了!大丰收,一粒不剩!”唐海亮声音洪亮,盖过蝉鸣,“之前答应大家的奖励,现在兑现!”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每人五十斤新麦!晚上办篝火宴,杀猪宰羊,管够!红叶屯、向南屯也请了,咱沟头屯的脸面,可得拾掇得亮堂堂的!”
“好!!!”
“五十斤?我家能存半年粮啦!”
“嘿嘿,跟着杨理事,肚子不咕咕叫喽!”
“嚯——外村人都来捧场,咱沟头屯真是越来越旺了!”
“谢唐队长!谢杨理事!”
大伙儿笑得合不拢嘴,连一贯板着脸的阎解矿都咧开嘴角,跟着拍巴掌。
当然,客套话嘛,棒梗和刘光福几个人压根没张嘴,可也没凑上前去泼杨锐冷水。
大伙心里都门儿清:杨锐在沟头屯早就扎下根、站稳了脚,想动他?根本没戏!硬往上撞,不光捞不到半点好处,反倒可能白丢一顿荤腥,外加五十斤粮——图啥呢?
谁都不是傻子,犯不着自个儿往枪口上撞。
往后日子还长,哪怕杨锐这些年在沟头屯横着走、踩着他们脑袋发号施令,再憋屈、再窝火,也得咬碎牙往肚里咽。
“行了啊,大伙儿现在就去仓库领粮食!存着也行,拎走也成——但记牢喽,不管咋选,必须当场登记!漏登一个字,奖励立马作废,概不补发!”
唐海亮站在人群前头,双手叉腰,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
“好嘞——”
“明白啦,唐队长!”
大伙儿齐声应和,一窝蜂涌向仓库排队。连棒梗几个,也老老实实排在队尾,没耍滑头。
还有人一边往前挪,一边盘算着:赶紧领完,回家拾掇拾掇,晚上好去凑热闹——那可是喜宴!打扮利索点儿,兴许能被邻村的姑娘多看两眼呢。
转眼工夫,广场上人就散得差不多了,只剩杨锐、唐海亮、唐金宝等几个干部还在原地。
“唐队长,我这就上山打猎去了。”杨锐拍拍驴车边框,开口道。
这是他的活儿,更是露脸的机会——红叶屯和向南屯的人今晚全在,得让他们看清:谁才是真扛事儿的!
“杨理事,要不要搭把手?我跟你一块儿进山?”唐海亮问。
“不用,我自己来更利索。”杨锐摆摆手。
“成!”唐海亮点头,“你放心去。”
话音刚落,杨锐一甩鞭子,驴车轱辘就咕噜咕噜响了起来,扬尘而去。
同一时刻,远在东边的脚盆鸡东京纪念公园里,18K和大吉组两大帮派也动身了。
这可是杨锐交下的头一道差事,俩帮派全当军令来办——刀是真刀,枪是真枪,目的就一个:把这场所谓的“纪念活动”,搅黄、砸烂、彻底断档!
而杨锐呢,慢悠悠赶着驴车进了山,兜了一圈,再出来时,车上堆得跟小山似的——三头肥野猪,每头都壮得冒油;十来只扑棱棱的野鸡;还有俩傻乎乎直立行走的狍子。
野猪个个三百斤上下,加上鸡和狍子,整整齐齐一千二百多斤鲜肉!
“杨理事,猎回来了?!”唐海亮正蹲在广场边搭灶台,抬眼瞅见驴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嗯,顺路再摸几筐鱼。”杨锐跳下车,抖了抖袖子,“要是运气好,再逮点小龙虾,晚上炒一盘尝鲜。”
“够啦够啦!”唐海亮急忙拦,“这么多肉,顶十桌席面!”
“还早呢,离开席还两个钟头。”杨锐笑着摇头,等大伙儿七手八脚卸完货,又拉起空车就走。
“啧啧,杨理事太神了!”
“可不是嘛,山里转一圈,肉比过年还多!”
“今晚红叶屯、向南屯来了,怕是要看傻眼喽!”
“嘿,多亏杨理事来了咱沟头屯,不然哪有这等好事?”
“这话实在!以后他干啥,咱就挺啥!”
众人围着肉堆啧啧称奇,脸上全是光。几个知青扒着墙头望见,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反观棒梗几个,缩在人群后头,嘴角绷得死紧——眼睛里不是佩服,全是酸水:要是这些肉归咱家该多好?锁进仓房,细水长流吃它一年,顿顿红烧、天天酱焖……
杨锐驾着驴车刚到饮水河边,东京纪念公园那边就炸开了锅——
黑帮的人已经堵死了公园南北两个入口。
18K和大吉组各自列队,刀刃映着日头寒光闪闪,眼神凶得像要咬人,彼此死盯对方,谁都没空搭理那些举着横幅、哼着歌的纪念活动群众。
“你们想干啥?!”这纪念仪式,照例有保安守场。一见这群混混气势汹汹地闯来,立马横臂拦住,吼了一嗓子。
十来个保安刚站定,对面那帮人就齐刷刷扭过头——个个横眉瞪眼,手按腰间,杀气腾腾。
保安队长眼皮一跳,喉结滚了滚,硬是把发软的腿给绷直了:“马上撤!里头正办纪念活动!谁敢砸场子,上头的人转头就抄你们老窝!”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真出岔子,他饭碗保不住,说不定还得蹲局子。
“砰!”
18K副手连废话都懒得喷,抬手就是一枪,正中离他最近那保安的胸口。
“砰!砰!”
“砰!砰!”
其他人眼都不眨,枪口一偏,朝剩下保安轮番点名。
十几号人还没来得及掏对讲机,全躺了,血哗啦啦淌在青砖地上。
几乎同一秒——
“啪啪啪!”
另一边也炸开了锅,枪声噼里啪啦,大吉组动手了。
“冲!”
18K老大一挥手,带着手下直扑园内。
大吉组也差不多,拎着家伙,撒开腿就往里扎。
花园中央正在敬礼默哀的老兵们,猛地听见爆豆似的枪响,全懵了。有人愣在原地,有人下意识摸腰后——那边早别好了旧手枪。
“大哥!不好了!外头黑帮干起来了,咱兄弟全撂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