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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一尸三命

    白染卿永远忘不了他最后看她时厌烦恶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他眼中娇蛮跋扈死缠烂打的疯女人?

    任何人都可以这么想,只有谢景衡你不可以。

    不爱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呢?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执迷不悟的爱了他一辈子。

    白染卿眼底闪过一抹茫然,她说过的,她爱他,真的爱他,是最爱他的人。

    不爱她就不要对她那么好,给她满心期待,他总是不信。

    她只是想让他对她低头,说说好话,好好爱她。

    就算是她害死了他,那也是因为谢景衡一直不肯爱她,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她熬不住了。

    谢景衡……

    不!不是这样的!她被人下药得了魇症,被欺骗,她不想这样的,这不是她的本意,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她要去找他。

    趁着柴房门没关,白染卿猛地冲了出去。

    “快!白染卿跑了!抓住她!”

    白染卿拼尽全力的跑,大脑一片空白。

    她毁了他一辈子,她要去忏悔,要去赎罪,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

    可……那天她亲眼看见谢景衡毫不犹豫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一刀毙命。

    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白染卿身形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被恐惧和悲痛包围。

    谢景衡,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去弥补,只要你活着就好。

    ……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可泪珠却止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白染卿猛地低头,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景衡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随手一抹,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谢景衡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可就是这样的人,硬生生被她逼死了。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谢景衡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为什么看着……这般难过呢?阿灼?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怕你死也要离开我”几个字,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国将军家小儿子陆云川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景衡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白染卿重生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和谢景衡保持距离,越疏离越好,万不能再越界。

    她生怕自己再一次一头陷进去无法自拔。

    若是呆在她身边会让他那般绝望求死,那么她可以主动离开。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千万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云灵,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云灵和谢景衡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景衡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世人眼中,她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阿灵,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若是彼此喜欢,这俩人是该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云灵讶异,她们相识五载,这还是白染卿第一次这么叫她。

    云灵嘴角一勾,笑容明媚,“哈哈!我们和殿下是一路人,殿下说过了,熟人之间不需见外,灼灼可真是个小古板。”

    白染卿摇头,怅笑着看百灵鸟般的人儿在雪中嬉闹,这般鲜活赤忱的人,怎能那般凋谢。

    白染卿,你真不该。

    白染卿看得认真,孰不知,那道深邃的目光也一直没离开过她。

    “郊外十里桃花已开,闲来无事,我们明日去游上一游可好?”谢景衡声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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