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事务繁杂,一时半会清点不出来,改日再继续可好?”秦氏沉声。
不为其他,她发髻间还插着一支红宝石步摇,也是那属于白染卿嫁妆众多的珠宝之一。
白染卿瞥了一眼秦氏的发髻,语气淡淡且坚定,“没关系,秦夫人可以慢慢来,我今日都有空,大人也是有时间看管的。”
白子远扇子一合,“白小姐说得是,陛下还等着本官复命,本官自然是不敢怠慢。”
秦氏一噎,如果她知道,白染卿真的熬到了陛下收回圣旨……
那么她一早就会……让她和景衡生米煮成熟饭。
见气氛实在诡异,白子远开了口,“多年未至定北侯府,不知侯府后花园可还有海棠?秦夫人,不知是否方便我去后花园逛上一遭?”
秦氏点头,“状元郎有此雅兴,自是欢迎。”
“景衡,带状元郎去逛逛吧。”
“是,母亲。”
等白子远逛着逛着,逛到了听竹苑近前时,白染卿眼皮一跳。
“大人,您究竟想去哪?”白染卿无奈。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谢玄舟的院子了。
白子远眉头一挑,“我只是想着,来都来了,可不得好好和故人叙叙旧。”
白染卿无奈,指了指身后一群尾巴,谢玄舟喜静,不喜欢那么多人闯他的院子。
若是这般一股脑闯进去,说不好他又会生气耍赖。
白子远浅浅一笑,语气意味深长,“没关系,今日有吉祥物,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白染卿不解,什么吉祥物,白子远明明是两手空空来的。
白子远也不解释,率先踏入听竹苑。
“嘿嘿,染卿姐姐,走呀走呀!玄舟哥哥院里时常备有好吃的呢。”白央央一把挽住白染卿胳膊。
这小姑娘真是……贪吃又可爱。
“衡郎,我腰有些酸。”顾长欢脸色苍白。
谢景衡瞬间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到脑后。
“长欢,母亲已经唤了府医,这会应该到了,我陪你一起去,让府医诊脉。”
顾长欢脸色沉了一瞬,“不用了,我只是累了,衡郎,带我回去休息就好。”
谢景衡点点头,将人打横抱起。
“夫人,我们该如何?”苏姨娘温声细语。
秦氏揉了揉眉心,“嬷嬷,如何?”
贾嬷嬷表情愁苦,“若是把属于她的所有东西都搬走,侯府库房余下不足十分之一。”
众人表情严肃,不足十分之一?
侯府的底蕴关系着他们未来的生存,他们怎么能不关心?
“哎!世子未免……草率了。”三姨娘叹气。
谁也没想到,世子竟突然拿出信物,保下了侯府家财。
可依旧痛失诸多财宝店铺。
秦氏冷笑,“若不是景衡有办法,少的可不只是那点珠宝,所有人的月银几乎没有。”
三姨娘脸色有些尴尬,她一向不与府中人争夺,这一次只是一时没忍住。
“夫人莫恼,我只是觉得可惜。”三姨娘柔声解释。
秦氏摇头,“我如何不可惜,可你们待如何?骑马的人还留下一百万两银钱,你们若是不愿,一无所有。”
“夫人,真有这般严重?”三姨娘不解。
秦氏简直气笑了,“用你们那装满水的脑袋想想,今日状元郎为何而来?圣旨不可违!”
“是十年安逸生活把你们养得不知深浅了么?那是圣旨!违者诛九族!”秦氏隐忍着怒气。
森冷的目光落在几个庶子庶女身上,心底恼怒。
在定北侯府,老一代已经不堪重用,年轻一代里,只要不超过景衡,她绝不会阻止他们变得优秀。
奈何一个个都是没本事的。
侯府兴亡全部压在自家儿子身上,秦氏不耐烦地挥手,“都走,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一个时辰内都交出来。”
“谁也不例外。”秦氏下了最后通牒。
所有人离开,厅房瞬间变得空荡荡。
“夫人莫恼,我们……也不算亏。”贾嬷嬷表情犹豫。
秦氏扶额,“嬷嬷,我和卿儿多年好友,一开始,我真的没有想过将白染卿嫁妆据为所有,一个孩子,又能花用多少呢?”
秦氏摇摇头,“可惜,尝到了富有的甜头,整个侯府都停不下来了。”
“若是我一开始只要白染卿这个儿媳就好了。”秦氏喃喃。
白染卿虽然性子软绵撑不起大局面,可恭良温顺,有她……侯府想必是和谐的,景衡也不会这般喜怒无常。
贾嬷嬷沉默不言,这个时候,不该她说话的。
“嬷嬷,是我错了么?”秦氏额角胀痛。
贾嬷嬷连忙上前按捏,“夫人,并非你的过错,不过是阴差阳错罢了。”
夫人太希望世子有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和乖巧的嫡孙,奈何如今,事情越发糟糕了。
“好了,不想这些,盯着她,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秦氏闭了闭眼。
“是,夫人。”
夫人,覆水难收。
……
听竹苑。
“你怎么来了?”谢玄舟坐起身,近日伤口再度崩裂,他不得已养伤在府中。
白子远摇摇头,“报应了吧?谁让你那日打我那般重?!”
谢玄舟蹙眉,“你就为了这个原因,特意跑来奚落一场?”
白子远毫不客气地坐下。
“并不,今日是来帮你家小姑娘讨回财宝嫁妆的。”
“嗯,可还顺利?有圣谕,小姑娘所有的东西都会回到她手里。”谢玄舟语气淡淡,他俨然知道结果。
白子远没点头也没摇头,嘴角一勾,笑容很是不正经。
“我和你说,是这样的,谢景衡有定情信物,一个红色剑穗,听说………”
白染卿带着白央央转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踏进屋内。
两人正坐在窗边喝茶。
“你看花眼了,这局该是我赢的。“白子远似笑非笑。
看你让不让?!
谢玄舟脸色黑了一瞬,这臭棋篓子,不会玩还瞎喜欢。
“谢玄舟?你伤是不是裂开了?”白染卿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怎么伤得这般重?!”
谢玄舟瞥了着急的人,嘴角上扬,“没关系,我再休息……”
白染卿眉眼间泛起冰霜,“闭嘴!都这样了,还逞能?!”
若是这人就这么死了,她如何报答救命之恩?
谢玄舟没有想过,小姑娘竟然气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