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知道,她这么一说,假的也必须得成真的,往后她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两辈子都没有一儿半女,有些遗憾,可什么都比不上活着重要。
听到白染卿这般说话,顾长欢目光惊疑不定。
这是不是为了洗白自己和退婚才故意这般说的。
可在陛下面前说这样的话,假的真的都不重要了,因为白染卿若是想活命,就绝对不会有孩子的。
谢景衡脸色复杂难辨,没想到卿卿竟然隐瞒着这样的痛苦,她为何不告诉他。
不能生孩子没关系,长欢的孩子也是卿卿的孩子。
众人清楚,若真的不能生育,那再为世子平妻,已经是不太合适了。
不过陛下的旨意,他们不敢置喙。
“白染卿,你可知在陛下面前撒谎,会是什么后果?”李皇后沉声问道。
“民女不敢。”
“好,来人,请太医诊脉。”李皇后开口道。
白染卿摇头,“再怎么厉害的医者,都有失手的可能。”
“白染卿!你究竟想做什么?是不是故意欺骗陛下和娘娘?!”顾长欢瞅准机会就喝斥。
朝阳帝和李皇后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了些。
白染卿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给顾长欢,声音清冷,“民女斗胆,身体病弱,请娘娘赐补药。”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的补药怎么可能是补药?不是一击毙命的,也会是半身不遂的。
看着三番两次给自己化解危急的人,众人这才发现,他们似乎从头到尾都低估了这个……世子平妻。
“陛下……”李皇后偏头看向一旁的朝阳帝,此时如果她自己做了决定,便是僭越了。
朝阳帝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大殿中神色淡然的人,挥挥手,“赐补药。”
没一会儿,就有宫中太监端着药碗进来。
几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染卿,试图从她脸上寻找出一点害怕或者后悔的情绪。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
此时白染卿的淡定从容,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顶多不过是一碗绝子汤,她不会死在这里的。
端起药碗的那一刻,熟悉的草药味传来时,白染卿停顿了瞬,逃不脱的命运么?
这汤药在上一辈子,她也喝过,是谢景衡亲自端给她的。
为了讨顾长欢的欢心和保全顾长欢嫡子的世袭世子地位。
白染卿视线对上谢景衡那一刻,他有些狼狈地移开了。
他没办法求情,无论这一碗汤药是毒药还是补药,他都不能求情。
覆水难收,欺君之罪,谁也扛不住。
谢景衡攥紧拳头,心底愧疚无限上涌。
卿卿,往后我会补偿你的。
白染卿当然不是指望谢景衡求情的意思,她只是突然间有些好奇,这人的表情会和上辈子一样么?
事实证明,谢景衡从来靠不到最后,是她曾经没能看清。
一道惊讶又赞赏的目光落在干脆利落喝着汤药的白染卿身上。
白染卿喝完后,不经意回望那道目光。
嗯?是位儒雅隽秀的年轻男子,她并不认识。
“民女多谢陛下,娘娘赐补药。”白染卿叹气,今天她被逼迫着做了不少事。
这般受制于人的感觉,有些不好受呢,接下来陛下会如何决断?
如果是谢玄舟,遇到这般情况又会如何选择呢?
白染卿仔细琢磨。
“白染卿,哪怕你不能生育是真的,可你和他人有苟且,是你亲口承认,你又当如何?!”顾长欢冷声。
无论能不能生育,只要婚约未解,白染卿就有可能嫁入侯府。
她……绝对不允许。
白染卿突然从袖口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东西,高高举起。
“你口口声声想毁我赐婚,意欲何为?赐婚圣旨在此,你怎敢质疑?!”
白子远忍笑,不得不说,这白小姐太令他意外了。
顾长欢大脑一片空白,“不!像你这般不守妇道又不能生育的人,配不上定北侯府世子,陛下定会收回圣旨的。”
白染卿眨了眨眼,总算有人说出这句话了。
自觉失言,顾长欢忙不迭跪下请罪,“陛下赎罪,臣女一时失言。”
“请陛下宽恕。”镇国将军顾将军忙请陛下宽恕。
他今日是有些不高兴的,自己引以为傲的嫡长女,今日怎的突然这么冲动愚蠢。
朝阳帝笑笑,“无碍,也不算说错。”
众人神色一凛,在白染卿聪明的自请补药时,他们就知道,赐婚这事有了一丝丝变动,不过也只是一丝丝罢了。
“陛下,长欢这孩子,不像是会随便冤枉人的。”李皇后温声提醒。
朝阳帝笑而不语,态度未明。
李皇后脸色一沉,这是存了点其他心思了。
“陛下!”白子远上前一步。
朝阳帝哈哈一笑,“朕的状元,有什么想说的?”
白子远笑笑,“臣以为,顾小姐所言,不无几分道理。”
白染卿蹙眉,她感觉错了么?这人是在场唯一对她没有任何恶意的人。
“名声对一个女子过于重要,空口无凭,陛下不妨听白小姐一言。”
白子远认为,这位白小姐是个心思玲珑的,顾小姐几次为难都能第一时间把自己摘了出来。
不简单。
给她机会,说不定事情会有几分转机。
“子远倒是难得开口,罢了,白染卿,你且说说,所谓…苟且之事,又是如何?”朝阳帝的目光变得悠远。
白染卿沉思一瞬,“不知世子妃所言的他人,究竟是谁?”
顾长欢声音淡定,“我不知,只是看到背影,是你亲口承认的,白染卿,你忘了么?”
白染卿笑笑,“虽是背影,可也该有些区别,你瞧见的那个背影,与世子相比,当是如何?”
白子远讶异,人才啊。
顾长欢摇头,“自是及不上衡郎。”
白染卿轻笑,笑声似银铃般清脆。
白染卿目光逐渐变得意味深长,“那么,我何故这般眼盲心瞎,弃了世子选…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