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法·仁本》有言: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
国防军工之事,从来容不得半分虚浮作假,更容不得暗处黑手肆意篡改卷宗、销毁凭据。华盾军工实验室之内,满室精密检测仪器依旧处于通电运转状态,屏幕之上本该密密麻麻排布着历年军工材料生产参数、质检报表、成分核验记录,此刻却尽数一片空白,冰冷的光屏映着在场所有人沉凝肃穆的脸庞,死寂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一节 推诿搪塞 故障说辞掩猫腻
华盾军工分管技术研发的副总王长海站在主控操作台旁,双手不自觉背在身后,脚尖轻轻蹭着地面,脸上堆满故作无辜的慌乱神色,方才在生产线外围的嚣张气焰早已消散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刻意的镇定。他接连对着在场几名技术人员厉声呵斥,将所有问题全都推到设备运转之上,企图用最拙劣的说辞蒙混过关。
“都说了是前段时间厂区电路检修,实验室核心数据服务器出现系统紊乱,存储硬盘出现莫名故障,所有存档资料全都自动清空了,我们内部技术人员尝试修复数次,全都毫无成效,绝非是我们刻意隐瞒销毁。”王长海语速极快,一番话语脱口而出,句句都在为自身企业开脱,目光始终不敢与晏守拙直视,时不时侧头避开对方锐利的视线。
跟随而来的几名华盾内部技术人员纷纷点头附和,异口同声将数据消失的缘由归结为设备故障、电路波动、系统崩盘等外在因素,口径整齐划一,仿佛提前演练过无数遍一般。这般整齐划一的说辞,非但没有打消特案组众人心中的疑虑,反而更加印证了众人心中的猜测,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遮掩。
方敏当即上前一步,手持执法记录仪对准操作台全程录像,语气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电路检修距今已有半月之久,若是服务器出现故障,为何半个月之内没有上报报备,没有申请专业人员上门检修?偏偏在我们特案组抵达厂区,准备调取核查数据的关键时刻,所有核心资料尽数清零,这般巧合未免太过牵强。”
一番质问直击要害,瞬间戳破王长海口中漏洞百出的谎言,对方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话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窘迫至极。
晏守拙缓步走到空白的主控电脑面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键盘,脑海之中瞬间浮现出胥离生前遗留下来的诸多军工行业探查手稿。手稿之中详细记载着多年以来军工行业内部最为隐蔽的造假手段,其中便有着利用后台权限清空生产质检数据、伪造设备故障掩盖违规行径的惯用套路,甚至还标注了诸多高层企业负责人勾结技术人员,提前转移核心卷宗、拆分拆分数据碎片藏匿的隐秘手法。
昔日翻阅手稿之时,晏守拙只当是行业内部的警示记录,如今亲身实地遭遇这般场景,才彻底明白胥离当年为何拼尽全力也要深挖军工行业乱象,为何执意要搭建起完整的军工科技伦理审查体系。诸多藏在光鲜外壳之下的阴暗勾当,早已渗透进行业各个角落,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他微微敛去眼底的沉郁神色,转头看向身旁众人,沉声定下接下来的探查方向。“不必再与对方做无谓的口舌争辩,设备故障的说辞站不住任何法理依据,我们暂时放弃直接调取云端存储数据,转而从线下纸质存档、基层员工工作台账、日常抽检手写记录入手,这些线下留存的原始记录,远比电子数据更加难以彻底销毁。”
老贺远在监察委总部,通过加密通讯设备得知实验室遭遇数据空白的阻碍之后,第一时间发来协调指令,告知晏守拙可以直接调取华盾军工向上级部门递交的月度、季度材料质检报备文件,从官方存档卷宗之中比对核验数据真伪,多线并行探查,绝不能仅仅局限于厂区内部的电子存档之中。
一道道可行的探查路径接连铺开,纵然对方清空了厂区内部所有电子数据,也无法将所有途径的记录尽数抹除,天网恢恢,诸多痕迹终究难以彻底藏匿。王长海听闻特案组准备调取外部官方存档进行比对,心头瞬间一紧,暗中悄悄拿出手机,手指飞快编辑信息,试图再次向幕后之人传递消息,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这一系列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入晏守拙的视线之中,他并未当场戳破,只是不动声色示意方敏多加留意厂区内部人员的通讯往来,暗中把控对方所有动向,稳住当下局势,等待对方自乱阵脚,露出更多破绽。
第二节 数溯遇阻 隔空攻防初交锋
实验室另一侧,澹台镜早已摒弃了无用的争执,全身心投入到数据残留痕迹的探查工作之中。她将随身携带的数据修复硬盘与实验室多台闲置电脑一一完成线路接驳,清冷的目光紧紧锁定跳动不停的数据图谱,眼角那道淡银色的辐射疤痕,在仪器蓝光的映照之下愈发清晰。
她平稳催动自身镜影数溯眼能力,视线穿透冰冷的电子屏幕,逐层深入电脑后台缓存区域、临时存储分区以及后台运行日志之中,试图从诸多繁杂零碎的残留代码之内,提取出被人为删除清空的原始数据碎片。按照正常的数据修复流程,即便是完成全盘格式化清空,电脑硬件之中依旧会留存下细碎的运行痕迹,稍加梳理整合,便能够拼凑出大部分核心内容。
可就在澹台镜的能力全力运转,即将捕捉到有效数据碎片的关键时刻,一股极为隐蔽且强劲的加密拦截程序骤然从网络端口侵入实验室局域网之内,层层加密壁垒瞬间搭建完成,直接阻断了所有数据溯源与残留提取的通道。
屏幕之上原本有序跳动的代码瞬间变得杂乱无序,无数乱码疯狂刷屏,原本梳理清晰的残留痕迹尽数被层层加密代码覆盖遮挡,直接将澹台镜所有探查路径彻底封死。
察觉到突如其来的网络拦截,澹台镜眉头骤然紧蹙,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意,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陡然加快,迅速调动自身提前预设的反拦截程序进行抵御。“是远程人为操控的加密拦截程序,手法娴熟专业,属于顶尖的无痕网络防护手段,绝非普通厂区技术人员能够操控,必然是李曼在远处远程出手干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沉,众人早已知晓李曼身为郗望之身边的核心心腹,精通各类数据销毁、网络攻防、痕迹掩盖的专业手段,如今对方亲自出手隔空阻拦,无疑是彻底坐实了华盾军工背后有着高层势力撑腰,这场军工材料梯度造假事件,早已不是单纯的企业违规牟利那般简单。
远在江州中心城区隐秘写字楼之内的李曼,端坐在满是精密网络设备的房间之中,指尖轻敲键盘,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不屑的冷笑。她透过远程监控画面,清晰看到实验室之内众人受阻的模样,心中满是笃定,认定凭借自己搭建的加密拦截网络,足以死死困住澹台镜的数据探查之路,让特案组彻底陷入无据可查的困境之中。
“晏守拙一心想要彻查到底,澹台镜依仗自身技术肆意探查,如今断了你们的电子取证之路,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凭借什么继续追查下去。”李曼低声自语,随即继续加固网络拦截壁垒,不给对方留下任何突破的空隙。
实验室之内,澹台镜与李曼之间隔着遥远距离,展开了一场无声无息却凶险万分的首轮网络隔空攻防战。一方竭尽全力想要突破壁垒提取残留证据,一方死死坚守防线,封堵所有探查通道,双方你来我往,各类网络程序、加密代码、反制手段不断碰撞交锋,整个实验室的网络信号都随之出现剧烈的起伏波动。
风队身处厂区外围的玄鸟小队移动操控车内,察觉到局域网之内剧烈的网络波动之后,立刻启动黑网蜂巢分布式网络攻防体系,全力配合澹台镜进行突围破解。无数线下物理节点同步运转,源源不断输送破解程序,试图从多个不同网络端口撕开加密防线,协助澹台镜冲破阻拦。
两大顶尖技术力量强强联手,纵然李曼的拦截手段极为精妙,也渐渐开始出现防线松动的迹象,可对方始终留有后手,一旦防线濒临失守,便立刻舍弃原有程序,更换全新的加密模式,始终死死拖住众人的探查进度,让取证工作陷入僵持僵局。
晏守拙深知电子数据探查之路已然暂时受阻,继续耗费时间进行网络攻防只会白白耽误最佳探查时机,当即调整部署,暂时叫停网络层面的对抗,转而将所有重心转移到线下实地走访排查之上。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递给身旁的侦查员,独自一人朝着实验室后方的基层员工办公区域走去,准备亲自接触长期驻守在实验室之内的普通检测人员,这些身处底层的工作人员,往往知晓诸多高层刻意隐瞒的内部实情,也是最容易突破的突破口。
实验室之内的高层人员全都被利益捆绑,口径统一守口如瓶,可底层员工大多心怀良知,亲眼目睹诸多违规造假行径之后,心中早已积攒满愤懑,只是迫于上级的威压不敢直言吐露实情,只要找准方式耐心劝导,必然能够从中获取极为关键的口头线索。
穿梭在狭长的员工办公走廊之中,晏守拙刻意放轻脚步,避开诸多监控探头,接连寻找到数名平日里负责日常材料基础检测、数据录入的普通工作人员,放下自身监察专员的身份架子,以平和诚恳的态度与对方交谈沟通,耐心倾听众人平日里的工作见闻。
起初一众基层员工依旧心存忌惮,生怕直言之后遭到企业高层的打击报复,说话吞吞吐吐,不敢吐露半分实情。晏守拙见状,缓缓拿出随身携带的牛皮封皮军事微析笔记本,翻开其中记录着诸多军工行业乱象整治案例的页面,将国家严查军工领域腐败违规、保护实名举报人员、落实证人保护制度的相关政策一一告知众人,彻底打消众人心中的后顾之忧。
第三节 实情初露 边境暗流藏祸心
诸多基层检测人员心中的顾虑被彻底打消之后,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宣泄而出,纷纷放下心中的忌惮,你一言我一语,将平日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诸多隐秘实情尽数诉说出来,诸多被刻意掩盖的内幕真相,一点点揭开神秘的面纱。
一名从业多年的老检测员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无奈与痛心,缓缓道出了最为关键的内情。“早在半年之前,厂区内部就下达了隐秘指令,要求我们在日常材料质检过程之中,刻意放宽核验标准,对于诸多合金成分不达标的梯度劣质材料,刻意修改手写检测台账,伪造合格的核验结果,高层明确吩咐,绝对不能如实上报真实的检测数据。”
“除此之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不明身份的人员悄悄进入实验室,趁着深夜无人之时,篡改后台原始录入数据,将劣质材料的生产参数替换成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数据,平日里我们录入的真实手写记录,没过多久就会被专人统一收走销毁,根本无法留存下来。”
这番话语字字真切,将华盾军工长期以来系统性梯度造假、篡改质检数据、刻意蒙蔽上级核查的完整流程清晰讲述出来,每一处细节都与晏守拙借助特战微析脑推演出来的造假流程高度契合,彻底坐实了企业长期违规造假的核心事实。
还有年轻一些的检测人员进一步透露,厂区内部有着严格的划分标准,一批表面上符合所有检测标准的合格军工材料,专门用来应对上级部门的临时抽查与例行核验,而大批量生产的梯度降级劣质材料,则会通过隐秘的物流渠道悄悄运送出厂区,从不走正规的军工物资调配流程。
诸多零碎的口头线索汇聚在一起,已然拼凑出了完整的违规生产与物资输送脉络,纵然电子数据尽数被清空销毁,这些来自一线工作人员的亲身见闻,依旧成为了无法推翻的有力证词,为后续的定罪核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晏守拙认真将众人诉说的所有关键信息,一字不差尽数记录在军事微析笔记本之上,笔尖飞快游走,将每一条线索、每一处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同时借助特战微析脑快速梳理整合所有信息,剔除其中无关紧要的琐碎内容,锁定核心探查方向。
长时间催动推演能力,熟悉的剧烈偏头痛再次席卷而来,视线开始隐隐变得模糊,特战时期留下的心理创伤记忆隐隐浮现,阵阵烦躁之感涌上心头,晏守拙强咬牙关,强行压下身体之上传来的诸多不适,依旧坚持完成所有线索的梳理整合。
短暂休整片刻之后,晏守拙回到实验室之内,将线下走访获取到的所有线索同步告知众人,众人听闻之后皆是怒火中烧,万万没想到华盾军工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系统性进行军工材料造假,罔顾国防安全与一线执勤人员的生命安危。
王长海听到基层员工尽数吐露实情之后,脸色彻底变得惨白,浑身止不住微微发抖,再也没有了半分辩驳的底气,整个人颓然靠在墙壁之上,心知此次再也无法掩盖所有罪行,败局已然注定。
就在众人梳理完线下线索,准备进一步顺着劣质材料的隐秘运输渠道展开追查之时,一名胆子极大的老检测员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着牙,说出了一条足以震动所有人内心的重磅隐秘线索,瞬间将整个案件的层级再次拔高,彻底牵扯出隐藏在背后的惊天暗流。
“那些被悄悄运送出去的大批量梯度劣质军工材料,绝大部分都没有送往正规的军工采购单位,而是全都朝着西北边境方向运送而去,那边地处边境交界地带,管控力度相对薄弱,平日里很少有人会留意这批物资的真实去向。”
“我们偶然之间听闻,这批物资抵达边境之后,并不会纳入国防边防部队的物资储备体系,而是会通过诸多隐蔽的中转据点,流转到更为偏僻的区域,而那片区域,正是近期边境反恐部门反复警示,境外潜伏势力活动最为猖獗的核心地带。”
短短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实验室之内轰然炸响,所有人瞬间面色凝重,心底升起一股浓烈的危机感。
原本众人只以为华盾军工造假牟利,仅仅是贪图巨额的不法利益,扰乱国内军工物资采购秩序,损害国有资产利益,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批害人的劣质军工材料,竟然暗中朝着边境恐怖势力活动区域源源不断输送而去,其中暗藏的凶险与阴谋,已然远超所有人最初的预估。
晏守拙握着笔记本的手指骤然收紧,心头沉甸甸的,一股浓烈的寒意顺着脊背悄然攀升,他瞬间明白,这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军工企业经济腐败案件,而是一场牵扯边境安危、关联境外潜伏势力、暗藏巨大国家安全隐患的重大恶性案件,腐恐勾结的蛛丝马迹,已然赤裸裸摆在众人眼前。
澹台镜停下手中的网络攻防操作,眼底寒意愈发浓郁,李曼不惜耗费大量精力远程阻拦探查,不惜清空所有核心电子数据,不仅仅是为了掩盖企业造假的罪行,更是为了彻底切断众人追查劣质材料流向边境的所有线索,暗中守护这条隐秘的物资输送通道。
此刻网络层面的对抗依旧处于僵持状态,李曼依旧死死封堵着所有数据溯源的路径,实验室之内依旧找不到任何可用的完整电子存档,电子取证的道路依旧处于彻底中断的状态,特案组依旧被困在数据空白的取证壁垒之中,寸步难行。
而更为凶险的危机还在悄然酝酿,众人尚且无从得知,那些提前被专人篡改完毕的隐秘运输台账,早已被暗中转移藏匿,边境方向的物资输送行动依旧在暗中有条不紊进行,潜藏在暗处的诸多势力,已然开始布局下一步的应对手段,一场更为凶险的层层围堵,正在朝着特案组众人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