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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赤水河妖,水下杀阵

    “谁布的阵法?”

    宋渊没回答阿朵的问题,也不需要回答。

    吸魂阵,玄阴教的招牌手段。从省城到京城到东北到西北,这种阵他破了不下十个。

    郑玄机的人已经渗透到蛊门的地盘上了。

    “我下去。”

    他脱了外衣,把诛邪剑系在腰间,纵身跳进河里。

    刚一下水,宋渊冷得直打哆嗦。一月的南疆比北方暖和,但河水照样刺骨。他一入水,那股阴气就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比岸上浓了十倍不止,像掉进了一口冰窖里。

    他催动真气护体,朝河底潜下去。

    越深越暗,到了底部,视线几乎为零,只有漆黑的淤泥和水草在水流中缓缓摇摆。

    他不需要用眼睛看,手掌贴着淤泥,顺着阴气的走向往前摸。

    大约过了二十息,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他扒开淤泥。一个拳头大的青花瓷罐露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玄阴教的符文。和他在省城东方机械厂、在东北龙王庙见过的一模一样。但这个罐子更大,符文更密。

    是阵眼。

    他正要拔剑,淤泥突然动了,有东西从泥里钻出来。

    一只手。

    青白色的手,五指张开,从淤泥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河底的淤泥像沸腾了一样翻涌起来,六七只手同时破泥而出,死死抓住他的双腿和腰部。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往下拽。

    水蛊,已经成形了。

    那些手的主人从泥里探出了头。灰白色的脸,五官模糊,嘴大得不成比例,张开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是那些溺死者的怨魂被阵法扭曲后的产物。不是鬼,也不是活物,是蛊与怨气混合的东西。

    宋渊的身体被拽得往下沉。

    水里不好发力,真气被河水衰减了大半。那些水蛊像水蛭一样缠上来,越缠越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抓着他脚踝的那只手,拔出了诛邪剑。

    水中出剑不方便,但诛邪剑认主之后就像长在胳膊上一样。他没有乱劈,直接一剑捅向河底的瓷罐。

    水蛊不重要,阵眼才是根。

    剑气在水中削弱了大半,却依然精准地劈在瓷罐上。

    “咔——”

    瓷罐裂了一道缝,所有水蛊同时僵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宋渊趁这一瞬挣脱了束缚,反手补了一剑。

    瓷罐碎了,一团黑气从碎片中涌出来,在水里翻了两圈,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被剑气冲得四散溃去。

    那些水蛊像被抽掉了线的木偶,一个接一个瘫软在淤泥里。它们的形体开始消散,几缕白色的光从泥中浮起来,那是被困在阵中的溺死者的残魂。

    它们往上飘去,缓缓穿过浑浊的河水,朝着水面、朝着天光的方向升上去。

    宋渊在河底又搜了一圈,确认没有第二个阵眼,才浮出水面。

    他游到岸边爬上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河水顺着衣角往下淌。

    “好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以后不会再死人了。”

    阿朵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跟来的两个金蛊堂弟子也是一脸呆滞。他们亲眼看着宋渊跳下去,中间河水翻滚了一阵,然后人就上来了,前后不到一刻钟。

    一个月害死七条人命、折了两个蛊门弟子都没搞定的水鬼,就这么没了?

    “你、你是怎么……”其中一个弟子结结巴巴地问。

    宋渊拧了拧衣角的水,没回答。

    阿朵在旁边轻声说了句:“他是周家的人。”

    两个弟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彻底变了。

    消息传回金蛊堂的时候,苏玉正在喝茶。

    她听完汇报,放下杯子,看了心腹一眼。

    “河底有玄阴教的阵法,我就知道那帮人没安好心。”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去请周先生。”

    宋渊回来时换了身干衣服,阿朵找寨子里的人借的,灰蓝色苗装,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露出一大段脚踝。

    苏玉看见他这副模样,嘴角明显翘了一下,硬生生忍住了笑。

    “周先生,多谢,金蛊堂欠你一个人情。”

    “客气了。”

    “我答应的事不会食言,明天带你去见蛊圣。不过——”

    她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得先跟你说。蛊门有个圣女,叫月娥。二十来岁,蛊圣的关门弟子。她有一种特殊的体质,能和圣物产生共鸣。整个蛊门几百号人,只有她能做到。”

    “什么样的共鸣?”

    “圣物在她手里会发光,在别人手里就是一块普通的绿玉。”

    宋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能和镇石共鸣,那是周家血脉才有的特征,他自己就是如此。

    一个苗疆的圣女,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月娥的身世,苏堂主知道多少?”

    苏玉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据说三百年前,那个从北方来设封印的道士,在十万大山住了好几年。后来和当地的苗女有了一个孩子。月娥的血脉,就是从那时候传下来的。”

    宋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玉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他身上。

    “周先生,三百年前那个道士,好像也姓周吧?”

    宋渊没有说话,答案已经不需要说出口了。

    月娥身上流着周家的血。

    他正要再问,忽然怀里一震。

    不是心跳,是镇石。八块镇石同时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齐齐朝同一个方向震了一下。

    有什么在回应它们,就在这座山里,而且很近。

    是第九块镇石。

    宋渊皱起了眉头,那个回应夹着一丝波动,像一根琴弦混进了杂音。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的直觉告诉他,第九块镇石的状态,和他之前收集的那八块不太一样。

    苏玉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没事。”宋渊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暮色笼罩着层层山峦,蛊门总坛的轮廓隐在雾气深处。

    明天,他就要进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苏玉一大早就来了。

    暗红锦袍,金丝绣边,腰间挂着碧绿玉牌。四个随从跟在身后,架势比昨天正式多了。

    “走吧。”

    总坛的石梯从山脚通到山顶,两百多级台阶。两侧每隔十步立一根石柱,上面刻着虫蛇蜈蚣的图腾,晨雾里看着格外瘆人。

    苏玉走在前面,低声交代:“蛊圣平时不见外人,上一个外人是半年前的郑玄机。”

    “他知道我来了?”

    “昨晚就知道了,你在赤水河破阵的事,半个时辰传遍了整个蛊门。蛊圣的原话,想看看周家现在还能拿出什么人?”

    走到一半,宋渊突然感觉到了一道阵法。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扫过来,像几十道目光同时落在身上,怀里的镇石微微发热。

    苏玉举起腰间玉牌,那种感觉消失了。

    “堂主令牌。没这个,走到一百五十级就会触发蛊阵。”

    蛊圣居住在总坛中层,一栋灰扑扑的矮石屋,不大不起眼。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守卫,要不是他们,这地方看着跟杂物间没区别。

    苏玉让随从在外面等,领着宋渊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窗户全遮着黑布,角落一盏铜油灯快要燃尽了,火苗只有黄豆大。空气里混着草药、血腥和檀香的味道,浓得呛人。

    正中央摆着一把黑檀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瘦,瘦得不像活人。颧骨撑着一层干皮,眼窝深得像两个洞。一件黑色宽袍罩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木头架子上晾着。白发稀疏几缕,耷在肩头,但那双眼睛是亮的,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后脖颈发凉。

    宋渊在他面前站定,两人对上眼了。

    就在目光接触的一瞬,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过来,宋渊催动真气挡住了。

    蛊圣的嘴唇动了动:“周家的后人,我等了三百年。”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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