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却被勇哥拦住了路。
“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我不是闲杂人等,你不认识我了?”
陆寒洲被拦时,还很意外。
那勇哥目光凌厉的扫过他,眼神冷的像是在看陌生人。
“不认识。”
他冷淡别开脸去。
五官冷硬,可往下看,只见他一只脚是悬空的,还杵着拐杖,那样子,很是狼狈。
“勇哥可是因我阿姐受罚?委屈你了,我代我阿姐向你道歉。”
谁也没料到,陆寒洲下一步的动作居然是后退两步,然后极其郑重的朝着他行礼。
文人书生的礼仪,总是诚意十足的。
勇哥也没料到,他居然会向自己低头。
“我担心阿姐安危,放心不下,前些日子她去见我,还交代了后事,她说自己不过是豪门显贵的棋子而已,身不由己,将来定不得善终……”
陆寒洲认真道。
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勇哥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些。
但他说的,又何尝没有道理呢?
那欢娘和他们一样,都不过是奴仆,生不由己,甚至要比他们更惨一些。
生了孩子不过就是弃子。
他心里也很清楚,之所以受罚,和欢娘又有多大关系?
就算不是欢娘,有可能会是丽娘,花娘。
“快些,你待的久了,我不好交代。”
最终,勇哥还是放人进去。
其实也没必要拦着陆寒洲,只是他心头多少有些怨气,迁怒于欢娘而已。
“谢谢你,日后若有机会,我必定报答你的恩情。”
陆寒洲听到这话,眼睛刷的一下亮起,一下就十分的惊喜。
朝着勇哥诚恳的再次弯腰。
于是,勇哥越发的不好意思了。
真不愧是秀才爷,在他面前,他自惭形愧。
陆寒洲进了院子后,便看到了欢娘。
“阿姐。”
她瞧着,仿佛比起前几日瘦了一些,但又不大明显。
而且只怕现在说她瘦,阿姐也只会觉得是一种讽刺。
所以他依旧少言,没说什么。
“来了。”
她看着,有气无力的,连笑容都提不起来。
而且妆容似乎也浓了些,看着倒像是在隐藏什么。
但不该问的,就不问。
“嗯,二虎那边已经有巫医的消息了,只是那巫医并非好人,向他求救,会有危险。”
他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说起正经事。
“人在何处?”
若是正经的大夫,悬壶济世,医者仁心,又怎会在黑市?
欢娘已经有准备了。
听到打听到了行踪,她很高兴。
陆寒洲低头,沉默片刻。
“现在小院的守卫森严,你出得去吗?”
“那便只能再去找茶叶了,这次,我请乌鸦帮忙,他带着我去。”
借口她都想好了。
陆寒洲知道,乌鸦是那个高手,是阿姐身边的神秘人。
有他在,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其他的,只能去了才知道。
翌日。
欢娘要再次出门。
身旁多了个乌鸦,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可却是第一次看到他堂堂正正跟在欢娘身侧。
“待我去禀报老夫人后,你再去,可好?”
那冷肃的气场,让人不自觉想到了相爷,便有几分畏惧。
可刘嬷嬷也没忘记自己的责任。
看管欢娘,务必保证她的周全。
“当然可以。”
欢娘答应的十分爽快。
可话音刚落,身后乌鸦便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刘嬷嬷只是扫了一眼,就赶忙垂下了头。
那种熟悉的感觉立刻让她想起了相爷特意叫她去,警告她的那些话。
今日她若去了,乌鸦必定会向相爷告密。
可如果她放欢娘出去,是乌鸦带着人去的,出了事,他负责。
“其实也不着急,回头我再跟老夫人说明就是了。”
她后退一步,没有再阻拦。
欢娘顺利出了院子。
可她还是有些紧张,生怕乌鸦会问罪,可从头到尾,他一句话没说。
黑市,一处乌漆嘛黑,杂乱不堪的小破巷子里。
这里挤了很多人。
有着各种各样,嘈杂吵闹的声音。
起初欢娘还不太在意。
直到红色的光从巷子角落里射出来,染红了一片。
那里的声音极大。
男人放肆狂笑,破口大骂,女人有的哭泣,有的呻吟,有的矫揉造作娇声撒娇。
欢娘只觉得后脊一片冰冷,好像毒发了一样,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突然一个踉跄,她险些朝前面倒去。
“阿姐?”
后面的陆寒洲连忙搀扶,可还是被她肥胖的身体砸的一个踉跄。
“你怎么了?”
陆寒洲后背贴墙,还有些疼,却顾不得了。
因为他明显感觉到欢娘整个人都在颤抖。
“再往前,不像是有人住的。”
那前面,就是红窑了。
那里,是女人的地狱,也是她前世最惨的噩梦。
“是红窑,那巫医住在里面。”
陆寒洲对欢娘的担心,也因这话被转移。
他故作冷静,可却都不敢正眼去看前面。
于他眼中,红窑便是青楼。
可他哪里知道,那是地狱。
“住在里面?”
欢娘惊愕,有些不可置信。
那岂不是比吃喝嫖赌的人还烂,什么样的巫医才会住在红窑里?
可却看到陆寒洲点头。
她望着前方,如同听到鬼灵的哭泣声,还有恶鬼咆哮。
那抹红,是她不敢去探的黑暗。
“二虎说了,想要求他看病,只能亲自去里面求,这是第一步。”
陆寒洲看出了欢娘的抗拒。
毕竟随便哪个女子,都不可能主动走进这里去。
“他说了,黑市还有别的巫医,若求他不得,可以去别处试试……”
他也不忍心逼迫欢娘。
而且他觉得,定有别的法子。
欢娘一听这话,是退怯的。
几乎下意识就就想转身。
可以不要最好的,找其他巫医,花些银子,或许也能治。
她默默安慰着自己。
退了两步。
可是那抹红光里,传来女人惨烈无助的叫声,刺的她全身都疼。
明明都到了这一步,是她说了要最好的,现在退却,也有半途而获的风险。
而且,或许她还会第二次来这里。
没得退,她也不能退,既然已经决定了,便不能随便更改。
“那便进去,我也好奇,这位黑市最厉害的巫医会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退反进,再抬腿时,虽依旧腿软的厉害,却十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