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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到死也不敢说的秘密

    说来说去,都绕不开这个问题。

    温棠对视上他阴鹜的双眸。

    曾经这双眼睛在望向她时,亮如光辉,如今只留下冷冽。

    好像今年这场怎么也停不下的雪,将他们二人的过往,彻底冻结了。

    她就这般看着裴悦,不说话。

    房内冷到极点,明珠忙去弄炭盆。

    她前脚刚走,裴悦便又开了口,声音里多了些许无奈,“你就算是喜欢上了别人,也该为自己考虑,为王府考虑!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世子妃,你所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整个王府的颜面。”

    温棠放下瓷杯,涂了红色豆蔻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那你呢?”

    裴悦知道她话中意思,脸色微沉,开始双标,“我是男人,能处理好。”

    矛盾转移在他身上,倒是只字不提王府颜面了。

    温棠觉得可笑,轻轻摇头,叹息。

    他仍没放弃,继续逼问,“所以,到底是谁?”

    好像不从她嘴里逼供出答案,他心里难安。

    裴悦也想好了。

    顾二公子也好,秦屿也好,亦或者是别的谁,只要温棠说出名字,他就直接寻去,不管什么身份,他都会当面讲清楚,彻底断了温棠与那人往来的心思。

    或许时间一长,她清醒些,就会认清局势,发现还是在他身边最好。

    措不及防三个字从温棠嘴里说出:“九王爷。”

    “你说什么?”裴悦又惊又怒,又不敢发作。

    他怎么也想不到,温棠是真的与小皇叔……

    上次他将话说到那种地步,原以为温棠是会清醒的。

    他声音微颤,“温棠,你是真要闹这个笑话?”

    她反问:“什么笑话?在嫁给你之前,我便与旁的闺阁少女不同,我能与各府千金谈论琴棋书画,也能与各家公子对弈吟诗!”

    裴悦默不作声,她起身,质问声渐冷,“倒是裴世子,满脑子都是私情二字,是因为你这样做过,所以总以为我也会如此?”

    “你如今还是我的妻,我总要关心你安危的,你去小皇叔府上作甚了?”

    嘴上说着关心,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与他……相伴缠绵,行鱼水之欢!这个答案,裴世子可满意?”

    “你……”他眼中泛着红血丝,抬起手来,又沉沉落下。

    温棠嗤笑,“裴世子不就想听这些吗?”

    “为什么总要这样与我怄气?”

    每次说不过温棠,他便开始推卸责任,“我如今哪怕关心你两句,都如触逆鳞。”

    关心?

    一个怀揣着捉奸心思,等她整夜的男人,竟能把借口说的这般完美。

    真不愧是都察院御史啊!

    也不知在任这几年,有没有做过颠倒黑白的案子。

    明珠端着炭盆进来,房内终于添了些暖意,她低声嘟囔了句,“世子妃受难的时候,也不见世子爷出面帮。”

    “明珠!”温棠低斥她,“莫要碎言,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奴婢就是看不惯!”明珠将火盆放好,干脆利落的面朝裴悦跪下,“今日就算还要被惩戒,奴婢也要说!”

    “世子爷之前曾许诺,会帮世子妃摆平商铺的事情,可昨个,温大爷堂而皇之出现在碎玉轩,还抓了商铺的人,威胁世子妃,试问您的许诺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只是嘴上功夫了?”

    裴悦脸色沉了又沉。

    明珠继续道,“是,我家世子妃过去两年一直仰仗您,但您向来不是她唯一选择,如今您眼里只有周姑娘,世子妃也不愿触霉头,自己找人帮忙解决此事,她又何错之有?”

    “您曾说会爱她一辈子,绝不让她掉半滴泪,您可知分离大半年里,世子妃因思念,在夜间落了多少泪?您又……”

    “明珠!”温棠及时打断,不想她继续说下去,“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即便是说了,也毫无意义。

    她怕裴悦听了明珠这些话,会更不愿意放她和离。

    她还等着裴悦兑现承诺,在周云晚顺利生下孩子后,放她离开。

    裴悦复手背过身去,“待我下朝后,在皇家靶场等你,到时有些话,与你单独说。”

    温棠没吭声,只听到他逐渐远去的脚步。

    直到他走远,明珠才准备起身来。

    “继续跪着!”温棠冷声命道。

    “……世子妃。”明珠大气不敢出,“奴婢做错什么了?”

    “你如今愈发没规矩了。”

    明珠瘪瘪嘴,低着头不说话,“奴婢也是想帮世子妃。”

    温棠又道,“帮?我如今正是与他纠葛和离的时候,你这个时候说我见不到他那半年因思念夜间落泪,是帮我?”

    “奴婢……奴婢就是不想让您白受委屈。再说了,就算以后要和离,世子妃也不能不明不白的把这些气咽下,终归是要让人偿还的。”

    “你这话在理。”温棠没有反驳她,“就是做法不行,以后别在冒冒失失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乱说话。你就继续在这跪着,不跪满一炷香,不准起来。”

    明珠听要她继续跪着,本来苦哈哈一张脸,再听只跪一炷香,又笑嘻嘻了,世子妃还是不忍真罚她的。

    温棠走到窗口,看着院里新栽种的几棵棠树,盼着开春后,也能瞧见它们开花。

    母亲说,生她的时候,正值窗外满院棠花,便给她起名为温棠。

    看到棠花,她便想到母亲,也算一种精神寄托。

    温棠在心里默默念着:希望春后开花的时候,我能万事皆顺吧!

    细嫩的枝桠随风摇曳着,好像在回应她心底的愿望。

    适做休息,温棠去了玉春苑。

    房间传来何嬷嬷紧张的声音,“小心小心,可千万别伤到了。”

    温棠推门进去,望见眼前一幕,登时愣住。

    母妃已经下床走路了,虽然摇摇晃晃的,走不太稳,还得何嬷嬷在一旁帮衬着。

    她也还是震惊,这才多久,就能下床了?

    何嬷嬷眼看她进来,满脸喜色,“世子妃,您这针法与药方,真是妙手回春了。那么些大夫都说王妃治不好,这才几日,王妃便被您调理的能下床走路了。”

    三王妃扶着桌子,脚步虚浮苦笑,“但愿啊,我这不是回光返照。”

    何嬷嬷连声道,“呸呸呸!您这说的什么话!”

    温棠还从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

    她真的做到了?

    真的借着神医青荛留下的医术,帮了她最想帮的人!

    她忽然又想到临别前,青荛说的那句,“我的医术若是能继续发扬下去,未尝不是见好事。”

    或许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为自己做好了打算。

    倾注他半生心血的医书,如今在她手里,的确不该荒废。

    如果她真能治好母妃,必定帮青荛完成他未完的遂愿。

    因为温棠只会看医术配药,施针,还不会把脉。

    为了避免空欢喜,她立即让人去请了府医。

    除此,又多请了两个在盛京颇有声望的大夫,先后给王妃把脉,确定不会出意外。

    府医给王妃摸脉的时候,脸色很是耐人寻味,更多的是震惊。

    毕竟在王妃病情加重的时候,他就来过了,那时他就给出无药可医的结论。

    可如今,王妃的病症,非但没有家中,反而有好转迹象。

    另外两个大夫在诊脉后,也是同一副神色。

    温棠基本确定,不会出错了。

    倒是何嬷嬷,比王妃还着急,“三位大夫,王妃究竟情况如何?是好?还是不好啊?”

    总不能真应了王妃所言,是什么回光返照吧?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由年近花甲的大夫来解答,他摸着胡子,神色凝重,“按理说,王妃这种情况,已是病入膏肓,再无痊愈的可能,然而奇怪,王妃体内郁气消散,被瘀堵的心脉在逐渐恢复,若是情况一直好转,不再恶化,或许是能痊愈的!”

    大夫不敢把话说的太绝对,免得再生变故。

    不过这对温棠来说,已是足够。

    她面露欣喜,悄然松了口气。

    话锋一转,那花甲大夫又道,“不过这类病情,自行好转几乎不可能,王妃最近可有吃过什么,做过什么?”

    何嬷嬷下意识望向温棠,怕自己说错话,将话语权引导给她,“这段时日,世子妃来玉春苑照顾王妃多些。”

    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满脸都是期待。

    要知道,若是能从这里边找到有用线索,研究透彻的话,今后心疾这种病在盛京,乃至整个锦国,或许都不再是绝症了。

    花甲大夫恭恭敬敬向她行礼,“世子妃,老朽能否讨教一二?”

    另一个大夫与府医纷纷附和。

    温棠道,“讨教算不上,三位借一步说话吧。”

    三人随她走至无人廊道。

    花甲大夫感慨道:“王妃这种情况,老朽只听闻神医曾救治过几例,自从他疯癫后,盛京内论及医术,再无人超越他。”

    他刚说完,另一中年大夫便皱眉开口,“还不是他当年非招惹权贵?咱们行医治病,只顾着能力便是怎能不知天高地厚?最终他害死妻女,癫狂也只算是老天爷的惩罚。”

    府医赔笑,“我对神医不了解,只想知道世子妃用的什么法子。”

    三人各持一态。

    温棠原本是想将青荛医书上,关于治疗心疾的办法告知一二。

    可眼下这种情况,她犹豫住了。

    如果盛京之内,有真心敬佩青荛的人,或许早就收容了他,一个“疯子”,总不至于再有威胁。

    青荛在下决心赴死前,将毕生心血给她,大概是从她身上感受到温暖了吧。

    哪怕她也是有所图,才去寻他消息。

    想到此,温棠还是觉得,青荛在世时,医术向来不外传,自然有他道理。

    想了诸多,温棠只能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特殊,我就是帮母妃多按摩活动,我一介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姐姐这话说的!”

    温棠话音刚落,身侧就传来周云晚低笑声,“当时我这腹中孩子,京城大夫请了个遍,都说保不住,偏偏吃姐姐给的药后,就保住了。如今又让王妃身体好转,就只是按摩活动能做到的?听说最近王妃喝的药,也是姐姐亲自调配的呢。”

    三个大夫听了这话,神色各异。

    尤其是府医,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眼睁睁看着大出血,根本保不住孩子的周姑娘,如今腹中孩子仍健在?

    这话说出去,简直让人觉得见了鬼。

    温棠脸色骤冷,“你来干什么?”

    “听说姐姐给王妃请了府医,又接连请了两个大夫,我怕出状况,赶来瞧瞧,不曾想听到你们说话。姐姐脸色这么不好,可是我一时嘴快了,说了不该说的?姐姐莫怪。”

    稍顿,她又抿唇轻笑着,“不过,他们都是从医多年的大夫了,姐姐要是有什么秘方,不该这般小气,要知道,医术散开去,只会救更多人。”

    温棠挺直胸膛,逼近她两步,“我若会医术,倒也不必再请大夫过来了。倒是你,不好好在院内好好养着身子,一来便想搬弄是非?”

    温棠不动神色,不露破绽,渐渐提高声音:“能保下腹中孩子,你当庆幸我寻到的土法子管用。”

    “还有三位!”她又将视线落在三个大夫身上,“我若有神通医术,你们便站不到这里了。”

    府医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忙找了借口退下。

    另外两个大夫虽然没得到预期想要的东西,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多留,相继离开。

    “姐姐……”

    “别叫我姐姐!从你嘴里说出来,恶心!”

    自从裴知栩也叫她姐姐后,听周云晚喊出这两字,怎么听着都令人作呕,虚伪又造作。

    “好,温棠!”周云晚收敛笑容,讽刺的打量着她,“朝云客栈是你的吧?”

    温棠瞳孔微微收缩,虽然她名下产业不算什么秘密。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周云晚忽然提及,势必话里有话。

    “你出府那日,疯癫的神医从朝云客栈坠楼身亡了,这是巧合吗?”周云晚绕着温棠走了一圈,眸光微闪,“紧接着,你就有了帮我保胎的办法,紧接着,又医治王妃心疾……”

    “我听说,这位神医在疯癫后,相继多次被抓,又再次流落街头,姐姐觉得,是为什么呀?”

    温棠蹙眉不语。

    她继续往下说,“不会有人去指望一个疯子,能再帮人治病的!毕竟他连自己的疯病都治不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个神医,济世救人,却从不对外传授医术,让自己的医理能救更多人,或许他身上藏着……到死也不敢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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