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藤今年二十三岁,名校毕业,经商方面的一把好手,带着三房做的两个大项目都赚得盆满钵满。
根据资料来看,外人对他评价极高,温文尔雅、才识渊博,是个能与主家大少爷庄卓一较高下的人物。
不过,资料说的一般都不可信。
就像外界对顾承泽的评价也很高,谁能想到这厮实则是条阴险的毒蛇?
比起资料,韩江篱更愿意相信了解原书的弹幕。
虽说具有强烈的主观因素,但对于角色的性格人设,他们从来没出错过。
唯独令她感到烦闷的是——
同样是二十三岁,庄藤显然成熟稳重,能担大任了。
韩祖德这个蠢弟弟怎么还跟小屁孩一样,成天就知道招摇过市!
韩江篱关掉电脑页面,阖眸,捏了捏眉心。
那本所谓的原著,似乎为了突出韩兮若这个女主的成长不易,将韩家写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韩康、施瑶这对父母愚昧无知,一心攀附权贵,甘愿屈膝为奴,相当于将产业和资源拱手相让。
长子韩祖德叛逆、骄躁,没实力还自我感觉良好,最终被有心之人利用,成了捅向至亲之人的刀。
真千金韩碧彤自尊心强,但性子也倔,轻易被人挑拨走向歧途,虽说作为反派女主活到了结局,但下场也不好。
再说自己,韩江篱,韩家长女,算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正派配角,空有一身武力,却因为护短,最终被算计惨死。
韩兮若作为女主,前期软弱承受许多伤害,后期失去至亲才懂得醒悟,历经挫折成功复仇。
但说到底,失去的东西无法再回来。
如果只是男女主幸福过生活就能算完美结局,未免也太过肤浅了。
这小说的作者到底脑子里长了几颗肿瘤,才能写出如此荒诞的剧情?
韩江篱摸到手边烟盒,取出一支,没有点,烟嘴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她目光挪向窗外夜色,那双向来充满精明与寒意的狼眸,此刻漫出一层霜。
雾蒙蒙的,像被云层遮蔽的月。
现在韩氏的权利握在手里,韩康和施瑶已经被踢出局,成了毫无还手之力的扯线木偶。
韩祖德和韩碧彤对她言听计从,跟韩兮若也相处得很融洽。
但是,听话不代表安全。
性格是成长环境与社会经历滋养出来的产物,在她面前听话,在外可能被人三两句骗了去。
当务之急,还是得多磨练一下他们,教他们为人处事,教他们更多傍身的技能。
只希望他们别像原著所写那样,识人不清,最终走向灭亡。
弹幕所说的“庄狐狸”已经锁定了目标,接下来,就该给那两个小家伙上点强度了。
韩江篱点燃了那支烟,拿起手机拨通奉叔的电话。
“奉叔,打听一下,有没有比较好的反PUA教学团队,给碧彤和祖德都安排一下。”
“啊?”奉叔在电话那头彻底愣住了,“大小姐,您说的是……反……PUA?”
“对。”韩江篱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加入他们的日常课程里。”
奉叔不解,但大小姐吩咐,他必然照办:“明白了,我这就去打听打听。”
“还有,”韩江篱往后靠进办公椅里,声音冷且淡,“陈惇的事,你该找时间跟我说清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奉叔略带沙哑的声音:“好的,大小姐。安排完课程,我一定向您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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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
云巅山庄里,顾明洲见到了沈家老三——沈确。
传闻中沈家家主的十个孩子个个不凡,在各行各业里都是领军人物。
其中最低调也最朴实无华的,就数沈确了。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沈确穿了件深棕色的牛皮夹克,短发利落,脚踩一双黑色短靴。
他看起来没有青年才俊的意气风发,也没有商场之人的精明势利。
只有一种,历经沧桑沉淀出来的稳重与平和。
“沈三爷,”顾明洲起身迎接,伸出手,态度礼貌尊敬,不卑不亢,“久仰大名。”
沈确跟他握了握手。
而后两人落座餐桌两端。
“顾二少不必拘礼,今天我来,只是走个过场。”沈确先开了口,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想接手城西地皮的另有其人,我只是代理。”
顾明洲怔了怔。
另有其人?
难不成沈确真的只是韩江篱请来演戏的演员,实则韩江篱才是真正收购地皮的人?
可是,这个项目需要极大的现金流,光凭韩江篱,哪怕把韩氏集团推上桌,都啃不下这块骨头。
沈确显然没打算解释,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合同已经准备好了,你看过没问题的话,签字就行。日后合作上有任何问题,去找韩江篱。”
顾明洲皱了皱眉头,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很公平的条款,甲方注资项目建设,乙方给予甲方项目股份,没有任何陷阱,也没有趁火打劫。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负责跟他对接项目情况的人,成了韩江篱?
难道……韩江篱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
注资城西项目,扭转顾氏集团局势,并不是为了利益,也不是为了拉拢顾家。
而是,单纯为了卖给韩江篱一个人情!
可是到底是怎样的势力,能使唤沈家老三来做中间人?
“你不用想那么多,合同没问题就可以签了。”沈确品着热茶,声音低沉沙哑,“这场游戏里,各有各的目的,你也是赢家之一。”
顾明洲沉下一口气,在这个圈子里,盘根究底不是什么好习惯。
人心不足蛇吞象,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已经足够了。
“您说得对,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活不长。”顾明洲勾了勾唇角,拿出钢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沈确接过签好字的合同,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塞进包里。
“这的茶不错,饭我就不吃了。”他说着,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当初为了治嗓子,认识了很多不错的医生,听说你身体一直不好,可以联系看看。”
顾明洲双手接过,有些不解地凝着沈确,“您这是?”
“韩江篱似乎很看重你,你得活得久一些。”沈确说话很直白,半点不绕弯子,“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她。”
顾明洲心中的不解越来越深了,“您跟她交情很深?”
“说不上交情。”沈确起身,背着包踱步离开,头也不回地落下一句,“她救过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