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承德,日军旅团司令部。
“旅团长阁下……”一个联队长声音发紧:“城外的八路,少说也有数万人!”
“重炮、火箭炮、坦克,全拉出来了,把承德围了个水泄不通!”
“数万人……”另一个参谋难以置信地摇头:“北平那边不是一直说,八路的主力还在张家口一带吗?”
“这些……这些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一夜之间,怎么就围到咱们城墙底下了?”
“高桥一郎不是一直在挡着吗?”
“他那个废物,挡了个什么?”
立花正:“现在追究高桥一郎,已经没有意义了。”
“眼前的局面是……八路大军压境,承德,已成孤城。”
“旅团长……”联队长急道:“那咱们怎么办?八路……八路发起进攻了吗?”
“没有。”立花正夫摇了摇头,目光却更沉了几分:“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没进攻?”
众人面面相觑:“那他们围而不打,是想干什么?”
“八路把承德围得铁桶一般,却按兵不动,这绝不是畏战。”
立花正夫:“他们八成是……醉翁之意不在城!”
“他们在等的,不是承德,而是皇军派来的援军!”
“别管了……”立花正夫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话:“立即电告北平……承德告急,八路大军围城,绝非虚张声势!”
“请求冈村司令官,火速增援!”
“哈衣!”
……
此时。
朝阳方向。
承德以东五十里,一条通往朝阳的官道,正从两片起伏的土丘之间穿过。
李云龙蹲在一处土丘顶上,用望远镜扫着远方。
他把新一团的部署,像下棋一样,一层层地铺了下去。
“机枪连……”李云龙压低声音,指着官道两侧的土丘:“在左右两个高地各架三挺重机枪,交叉封锁这段官道。”
“别急着开火,等鬼子的车队完全钻进这个口袋,再给我端了它的后路!”
“是……团长!”
“迫击炮连……”
“到……”
“你们藏在第二道土丘后面,专打鬼子的辎重车和车队中段。”
“鬼子要是乱了阵脚想撤,这排炮,就是堵住他们退路的闸门!”
“是!”
“工兵排……”李云龙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们在官道上,隔一段埋一堆地雷,专炸鬼子的头车。”
“头车一爆,后面的车就得堵死在这条道上,任由我们宰割!”
“是!”
“还有……”李云龙声音里带上那股子他特有的、蔫坏的笑:“把我那两门山炮,架到最东边那片林子后头去。”
“鬼子的先头部队要是冲过去了,别管,放他们过去……”
“我要的是把他们的大部队,整个装进口袋里,一锅端!”
“团长,那万一鬼子的援军多,咱们吃不掉呢?”
“吃不掉?”李云龙冷笑一声:“我李云龙打仗,从来不贪多。”
“我的口袋,就那么大……装得下的,一口吃干。”
“装不下的,放走了再慢慢收拾。”
“记住,咱这一仗,不求全歼,只求把朝阳来的这批援军,拖在这儿、打垮在这儿,让它一天一夜,动不了半步!”
“承德那边的戏,让老林安心唱完!”
“是!”
一声令下,新一团像一把磨利了的刀,静静地,埋伏在了这条官道的咽喉上。
……
承德以北。
孔捷的部队已经抵达一片山高林密的地带。
通往承德的路,只有一条沿着山脚蜿蜒而行的窄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崖。
孔捷蹲在一块巨石后头,不急着布阵,先仔仔细细地把整片地形看了个遍,才慢慢开口。
“弟兄们,都听好了……”孔捷的声音沉稳:“这一带山高路窄,是天然的咽喉。”
“我们不跟鬼子的援军硬拼,我就用这地形,跟他们耗。”
“一营……”
“到!”
“你们在崖上架两挺重机枪,封锁路面。”
“记住,打得要准,不要急,把鬼子压在这条窄道上,让他们施展不开。”
“二营……”孔捷又指向对面那片密林:“你们伏在林子边,等一营的火力把鬼子压制住了,再从侧面打出来,把他们的队形搅乱。”
“记住,打一下就撤,不要恋战……我要的是把他们的兵力,一点一点地磨掉。”
“三营……”
“到!”
“你们在后面设第二道防线。”
“如果鬼子冲破了一营二营,你们就顶上去,依托地形,再把他摁住。”
“层层设防,步步阻击……我就用这山,把赤峰来的援军,耗死在这条路上!”
“团长,那万一鬼子火力太猛,硬冲呢?”
“硬冲?”孔捷冷笑道:“那正合我意。”
“这山路就这么窄,他们的兵力和重武器根本铺不开,人再多,也只能一队一队地往这刀口上撞。”
“我就是要让赤峰的鬼子知道……这条路,就是他们的鬼门关!”
“是!”
一声令下,很快一道由重机枪、密林、山坳层层叠成的铜墙铁壁。
正在逐步形成!
……
此时。
西南方向,通往北平、天津的平原大路上。
丁伟抵达后,立即先沿着这条路来回走了两遍,把地形、路口、村庄、树林,全都记在了心里。
这才召集部下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我们的打法,跟别人不一样。”丁伟:“我不跟鬼子的援军正面硬碰硬。”
“我要的,是让他们根本摸不着我……然后,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一刀一刀地放血。”
“一营……”丁伟指着前方一处必经的村镇:“你们进村装作老百姓,埋伏在镇里。”
“等鬼子的援军夜里宿营、白天行军路过时,从镇子里打冷枪、扔手榴弹,打一下就撤,让他们草木皆兵,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是,团长!”
“二营……”丁伟又指向官道两侧那些连绵的庄稼地:“你们在道边的庄稼地里,挖散兵坑、埋地雷,专打鬼子的侧翼和后队。”
“鬼子的大部队过去,别动。”
“等他们的辎重、给养车落单了,再从庄稼地里扑出来,抢了就跑,让他们的后勤,彻底瘫痪!”
“是!”
“三营……”
“到!”
“你们是我的机动刀。”
“哪里鬼子乱了、落了单、露出了破绽,三营就扑向哪里,打完就撤,绝不停留。”
“我要让北平、天津来的这批援军,一路走,一路挨打,走到承德城下的时候,已经是一支被放干了血的疲师!”
“得嘞,团长,你看我的……”
团参谋长:“团长,这打法……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丁伟一笑:“兵者,诡道也。”
“我丁伟带兵,靠的不是蛮力,是算。”
“而是算准了鬼子的援军急着赶到承德、必走这条大路、必会因急躁而露破绽……”
“所以,我不拦他,我只在暗处,一刀一刀地放他的血。”
“等他们好不容易到了承德,迎接他们的,恐怕不是解围,而是八路的又一口陷阱。”
“是,团长!”众人齐声应诺。
三个团,一切准备就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很快,鬼子缓缓朝着三个团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