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东被人拖走了,不甘心的吼声还在走廊里响着。
整个三楼,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门口的年轻人,眼神很复杂,谁都不敢出声。
就一天时间,南州的局势彻底变了。
市委书记和市长李建国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里的震惊。他们快步走到陈平放身边,市委书记拍了拍陈平放的肩膀,语气复杂的说:“平放同志,辛苦了。”
陈平放微微欠身,脸上看不出一点得意的神色,平静的说:“书记,市长,这都是省委的决定,我只是执行。”
一句话,就把功劳全推了出去。
李建国看着陈平放,心里很佩服。这个年轻人,有胆量,也有头脑。
“这里剩下的工作都交给工作组处理吧。”李建国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现场,对陈平放说,“你跟我来。”
……
天黑黑了,街上的灯都亮了。
李建国的专车没送陈平放回宿舍,直接开进了一个老旧的家属院。
李建国没在酒店搞什么庆功宴。
他的家里是两室一厅,东西很简单,但打扫的很干净。李建国的爱人在厨房忙着,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李建国亲自给陈平放倒了杯茶,“今天这顿,不谈工作,给你接风,也给你压压惊。”
桌上是四个家常菜一个汤。
李建国的爱人给陈平放盛了碗米饭,笑着说:“快尝尝阿姨的手艺,听老李念叨你好几天了,说你是个能干事的好孩子。”
“谢谢嫂子。”陈平放接过碗,很有礼貌的说。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也很舒服。
李建国没有再提白天那些事,只是聊了聊家常,问了问陈平放的个人情况。
饭后,李建国的爱人收拾碗筷,李建国则把陈平放叫到了阳台。
“王卫东的事,只是个开始。”李建国递给陈平放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看着窗外的夜色,慢慢的说,“他背后的人,根在南州,但关系通到省里。你今天虽然赢了,但也彻底站到了某些人的对立面。”
陈平放没有接烟,只是静静的听着。
“周省长很看重你,这是你的机会,也是对你的考验。”李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统筹中心这个摊子,接下来会面临更大的压力。芯火项目非常重要,任何一点小事,都会被放大。你身上的担子,比之前更重了。”
“我明白,”陈平放点头,“在这个位置上,就得负起这个责任。”
“你明白就好。”李建国掐灭了烟头,转过身,看着他,“我今天请你来家里吃饭,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在南州,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撑着。”
这句话,比任何的奖励都重要。
这代表着李建国把他当成了政治盟友。
陈平放深深的看了李建国一眼,郑重的鞠了一躬:“谢谢市长。”
从李建国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散了陈平放身上最后一丝疲惫。他没打车,沿着江边慢慢走着。
他脑子里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知道这只是个开始。王卫东最后提到的赵家,让他很在意。
他正想着事,一个有点不确定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陈平放?”
陈平放脚步一顿,转过身。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她身材高挑,气质很好,脸上满是意外的惊喜。
看清对方的脸,陈平放也愣住了。
大学时的记忆一下涌了上来。
“苏晴晚?”
苏晴晚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还真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看新闻说南州来了个厉害的陈主任,没想到就是你这个大学霸。”
她是陈平放的大学同学,也是当年新闻系公认的系花,更是陈平放大学时没说出口的暗恋对象。
“你怎么在这儿?”陈平放有些意外。
“我是省报的记者,最近南州动静这么大,我们专门成立了芯火项目的专题报道组,我是负责人。”苏晴晚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走着,“倒是你,我们的陈大主任,庆功宴刚结束?”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算是吧。”陈平放笑了笑,“不过是在领导家蹭了顿家常便饭。”
两人沿着江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从大学的趣事,聊到各自毕业后的经历。苏晴晚如今是省报经济版的编辑,而陈平放进了机关单位。
“你好像一点都没变。”苏晴晚侧头看着他,“还是那么……喜欢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陈平放自嘲的笑了笑:“没办法,在这个位置上,就得负责任。”
又是这句话。
苏晴晚停下脚步,看着江面上倒映的城市灯火,轻声说:“我采访过很多企业家和官员,他们也说这句话。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说的时候,眼里是权力。你说的时候,”苏晴晚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干净,“我看到的是……初心。”
陈平放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她懂自己。
江风吹过,吹起苏晴晚的发梢。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一样了。
沉默了一会,苏晴晚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表情变得严肃。
“对了,陈平放,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作为记者,我有我的消息来源渠道。”
苏晴晚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芯火项目在国内的主要竞争对手,华晶科技,最近动作很频繁。我收到消息,他们的高层,最近在省城一个叫云顶会所的地方,秘密接触了一股神秘的资本方。”
陈平放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华晶科技,是芯火项目最大的竞争对手。
苏晴晚继续说道,声音更低了,“那个资本方,据说背景很深。我也只打听到一个有用的信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
“带头的那个人,姓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