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寂荒原的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影奴源头碎裂的余温尚未散尽，远征大捷的欢呼只持续了短短片刻，整片永夜星域便被一股来自维度之巅的恐怖意志彻底笼罩。神陨禁区的阴影翻涌如潮，亿万由上古神祇骸骨重塑的神陨尸卫，正迈着沉重而死寂的步伐，从黑暗深处碾压而来。
骸骨如山，杀气如海，每一步落下都让荒原大地崩裂出深渊般的裂痕。它们曾是统御一方的无上神祇，曾是执掌规则的纪元主宰，如今却沦为永夜主君麾下最冷血的兵器，双眼空洞，只知毁灭，只懂狩猎。
混沌远征军团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是胆怯，是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神陨尸卫的力量，早已超越混沌已知的巅峰极限，它们的骨刃划过虚空，便能撕裂道基；它们的气息散开，便能震碎神魂；它们的数量，更是多到覆盖整片荒原，连星空都被骸骨遮掩，不见一丝光亮。
“这就是……神陨禁区的力量吗……”
墨工双手颤抖，创世方舟的防御符文在疯狂闪烁，警报声刺耳欲聋，“神械防御最多支撑十息，它们的攻击直接瓦解规则根基！”
时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时光长河在神陨尸卫的威压下寸寸断裂：“时序彻底乱了，我的力量被完全吞噬，连一瞬都无法冻结！”
念心与幻月同时闷哼一声，神魂护罩如同玻璃般寸寸崩裂，神念被尸卫身上的黑暗意志疯狂啃噬：“它们无视神魂攻击，它们的神魂早已死去，只剩下永夜烙印！”
苏灵连忙以自身神魂为引，强行稳住军心，可话音刚落，便被一股无形的冲击波震退百丈，血染衣襟：“道心压制……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们的碾压！”
不过短短三息，混沌远征军团的防线便已濒临崩解。
最前排的数十名学府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尸卫的骨刃撕碎身躯，神魂瞬间湮灭。
鲜血染红了荒原的枯土，也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炽烈的战焰。
“敢伤我混沌弟子——！”
吞道尊目眦欲裂，百年闲适尽数褪去，只剩下当年血战诸天的狂暴与决绝。他燃烧自身本源道基，战刀之上燃起漆黑烈焰，一刀劈出，刀气横贯千万里，硬生生将前排上百具神陨尸卫劈成碎骨。
可下一秒，那些碎骨便在永夜力量下重新凝聚，完好如初。
“杀不死？！”吞道尊瞳孔骤缩。
“它们依托永夜主君的力量存在，不死不灭！”星衍的声音冷彻荒原，他手持起源战剑，独自挡在军团最前方，起源帝袍猎猎作响，七彩本源撑起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壁，“除非击溃永夜主君的意志，否则永远无法彻底摧毁它们！”
凌战握紧战刀，周身不灭战道燃烧到极致，气血冲天，化作一道赤色神阳：“天帝，我率战修团正面冲锋，为你劈开一条通往神陨禁区的路！我等战死无妨，只要你能靠近永夜主君，混沌就还有希望！”
“不可！”星衍厉声喝止，“我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这不是牺牲局，这是破局战！”
他抬眼望向神陨禁区中央那尊漆黑王座上的身影，眸中七彩神光暴涨。
永夜主君依旧闭目端坐，周身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却仿佛掌控着整片域外诸天的生死。那种漠然，那种俯视，那种不将一切生灵放在眼中的傲慢，比当年的至高，还要冰冷，还要恐怖。
“你说，至高是你放在混沌的看守者？”
星衍的声音穿透战场，直抵神陨禁区深处，“我们亿万年来的挣扎、反抗、征战、守护，在你眼中，不过是笼中兽的挣扎？”
永夜主君缓缓抬起眼帘。
那一瞬，天地失色，万古寂静。
他的双眼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片永恒的永夜黑暗。目光落下，整片荒原的生灵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咽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然呢？”
永夜主君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如同天道法则般镇压一切，“你们所在的混沌，不过是永夜文明圈养的生灵养殖场。”
“至高，是牧人。”
“混沌壁垒，是围栏。”
“万灵，是牲畜。”
“你们的修行，你们的大道，你们的纪元更迭，不过是为了养出更肥美、更纯粹的本源力量，供永夜文明汲取。”
一语道破，万古真相。
所有人如遭雷击，浑身僵立。
百年盛世，千年征战，亿万年挣扎……原来从一开始，混沌就是一座牢笼，万灵就是圈养的牲畜，他们所有的自由与抗争，不过是牧人眼中的闹剧。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心神。
“哈哈哈……哈哈哈……”
吞道尊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带着血泪，带着疯狂，带着不屈，“圈养？牲畜？牧人？老子当年连至高都砍了，今天就敢砍你这所谓的文明主宰！”
“我们不是牲畜！”
凌战嘶吼出声，气血冲破压制，战刀直指神陨禁区，“我们的命，由自己掌控！我们的道，由自己书写！我们的混沌，由自己守护！”
“不是牲畜！”
“不服圈养！”
“宁死不屈！”
一声声呐喊，从远征军团每一个人口中爆发出来。
绝望被瞬间撕碎，怯懦被彻底焚烧，取而代之的，是燃尽一切的战意，是宁死不降的傲骨，是混沌万灵刻在骨血里的自由与不屈。
星衍看着身后浴血不屈的众人，眸中泛起一丝温热。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一生征战的意义——
不是打破一座牢笼，而是让万灵明白，他们从不是牲畜，他们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未来。
“永夜主君，你错了。”
星衍脚步踏出，每一步都让荒原大地震动，每一步都让自身本源暴涨，“混沌从不是养殖场，万灵从不是牲畜，至高从不是牧人。”
“我们是自由的生灵。
我们是不屈的守护者。
我们是敢与天争、与地斗、与域外诸天一战到底的混沌儿郎！”
“你以诸天为猎场，以万灵为猎物。
今日，我便告诉你——
猎手，终将被反猎；
牢笼，终将被打碎；
永夜，终将被照亮！”
话音落下，星衍不再保留。
他将自身起源本源、混沌天地本源、万灵信仰本源，三者融为一体，化作一柄贯穿双界的终极起源之剑。
剑光万丈，照亮永夜，压过神陨尸卫的杀气，刺破禁区的黑暗，直指王座之上的永夜主君！
“起源——破神陨！”
一剑斩出，时空崩塌，规则改写，维度碎裂。
这一剑，承载了混沌亿万年的不屈，承载了万灵对自由的渴望，承载了所有人的希望与战意。
轰————————————————！！！
正面的亿万神陨尸卫，在剑光之下瞬间崩解，化为飞灰，连重新凝聚的机会都没有。
荒原大地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痕，直通神陨禁区核心。
永夜主君周身的黑暗屏障，轰然碎裂！
他第一次，微微动容。
“有点意思。”
永夜主君缓缓站起身。
这一刻，整片永夜星域都在颤抖，枯寂荒原崩塌，归墟海沟倒灌，神陨禁区发光，域外诸天的规则都在为他臣服。
他的真面目，终于缓缓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人形，不是兽形，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灵形态。
那是一团由无数维度碎片、陨落神祇本源、永夜黑暗法则凝聚而成的终极存在，是文明的尽头，是黑暗的化身，是域外诸天真正的统治者。
“笼中兽，终于长出了獠牙。”
永夜主君伸出一只由黑暗凝聚的手掌，朝着混沌远征军团，轻轻一握。
“那么，游戏结束。”
“我亲自，收割你们。”
一股足以碾压整个混沌的终极力量，从他掌心爆发，朝着所有人碾压而来。
没有反抗之力，没有躲闪之机，没有退路可言。
绝境，真正降临。
可星衍没有退，凌战没有退，吞道尊没有退，五位主神没有退，远征军团的每一个人，都没有退。
他们握紧手中的兵器，燃烧最后的道基，抬起头，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露出了最不屈的笑容。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宁战至死，不做囚徒。
星衍举起起源之剑，迎着永夜主君的终极力量，再次踏出一步。
这一步，是混沌的脊梁。
这一步，是万灵的尊严。
这一步，是自由的终章，也是新生的序章。
“混沌——
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也绝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