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茉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很疲惫，但傅崇言却知道这是愤恨到了极致的心态。
现在的程茉，是会为了弄死仇人，而不顾一切的程度。
傅崇言的脸色彻底冷沉才来，他扭头看向容询，低声说了句什么。
容询微不可察点点头，密切注释着程茉的所有动作。
说真的，他没想过少夫人原来这么猛，竟然就这样直接把程夫人给挟持了，并且hiatus三言两语就直接挑了程夫人跟程书雅之间的冠词。
估计何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衍射已经在不受控制的看向程书雅。
像是在责怪，为什么程书雅不愿意为了救自己，而和程茉低头。
程书雅还没有发现这个变化，仍旧在和傅崇言求救:"阿崇，你是要护着程茉吗！"
程茉估计是有点不耐烦了，她抓着何秀的力气有点用力。
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视频里苏窈的模样，她现在是真的很不得直接把何秀也弄死。
但理智又告诉她，不可以。
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看向郑明：“郑秘书，帮我把何秀手机里的细品拷贝出来。”
郑明依旧照做上前，但程书雅却在此时反应过来什么。
她直接挡在郑明面前，“不准！我说不准！”
里面的那些东西，是她为了刺激程茉特意找许叔叔要的，如果流传出去了，许叔叔会生气的！
而且她也知道这东西的影响有多大，绝对不可以被带走！
程茉看着程书雅这么认真维护的样子，却突然笑了起来。
她和何秀说道：“你看，程书雅也知道那段视频不能被我拿到，因为她知道视频的事和她有关系。”
“所以她会为了自己而反驳我，却不会为了你的脸色和我低头，说到底，你宝贝的女儿可没有那么在乎你啊。”
“我妈死了我会想方设法为她报仇，那么何秀，你猜要是你死了，程书雅是会为了你报仇，还是没两天就把你忘了呢？”
“书雅——”
何秀C下意识出声。
程书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程茉这是在挑拨自己和何秀的冠词。
她看向何秀，解释：“不是这样的，妈你别听她胡说！”
程茉反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了她而牺牲呢？明明只需要你磕个头，她就不会受这些罪了。”
“对了。”程茉说：“一个被彻底毁容的女人，真的还可以继续当程家的女主人吗？”
程茉的每句话都是在往何秀痛处说。
跟何秀相处的那几年，她很清楚何秀到底有多在意程夫人的位置，说她是为了面子也好，为了利益也罢。
毕竟只要失去了程夫人的名头，对于很多人来说，她就失去了价值。
何秀的身体都有些僵硬，很显然她是想到了什么。
以至于看向程书雅的眼神都更加冷冽，甚至带上了埋怨。
程书雅被她看着，有些心虚，下意识给自己找理由开脱。
程茉的注意力却不在她们身上，她看到郑明那边已经彻底将视频拷贝过去。
看准时机，直接何秀从自己身边推开。
只是推开之前，她还不忘将小刀直接插在何秀的肩膀上。
何秀痛呼一声，朝着前面倒下去。
文森和程书雅都下意识地去接住她。
而程茉则是直接一只干燥温暖的人拉住，直接带了过去。
她抬头，看见傅崇言沉沉的眼神，本想说点什么，何秀的尖叫声却在耳边炸响。
她刚刚被文森扶起来，透过旁边的镜子看到了鲜血淋漓又皮开肉绽的脸。
傅崇言当机立断：“宋程夫人去医院！”
兵荒马乱之下，何秀被人带走。
房间里一片狼藉，也只剩下了程茉傅崇言还有郑明和容询。
“程茉。”傅崇言的声音响起。
程茉却没有搭理他，而是直接看向郑明：“东西给我。”
那段视频于她而言确实是一把刀，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凌迟一遍。
可是她也必须将这把刀子握在手里，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自己微苏窈报仇。
她一定会为了苏窈报仇。
不会放过程家的任何一个人。
傅崇言在旁边看她脸色苍白，几乎是没有任何考虑的就说道：“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这就是你说的你不会回去港城的原因？”
程茉这才回头看向傅崇言，“我没有弄死她们。”
傅崇言嗤笑，她是没有弄死她们，但就是把她们给折磨了一遍，尤其是何秀。
想到之后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傅崇言的脸色就更黑了一点。
就像猜测到他在想什么似的，程茉说：“傅崇言，你爱你的母亲吗？”
傅崇言瞳孔骤缩。
母亲？
有多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两个字了？
记忆里那个温柔漂亮的女人，最后的画面竟然是定格在疯子一般的歇斯底里上。
她会看着他这样脸尖叫咒骂崩溃大哭，只因为她说，看到他就会想起他的父亲。
程茉没有看见傅崇言的表情。
对于傅崇言的母亲，她其实没有印象。
当初在傅家的时候，傅家人对此都是闭口不提，傅崇言自己更是没有提起半点。
程茉继续说，“我小时候，我妈妈们总是会唱歌哄我睡觉，也总是给我做很多好吃的榕溪，她教会我很多道理。”
“她很温柔，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有谁可以比她更温柔商量。”
“但是她死了。”
“死在了大海上......她死之前，都还在想着只留下我一个人，应该怎么办。”
视频里的那些东西再次在脑海里浮现，程茉不敢想苏窈那么温柔胆小的一个人，当时会有多绝望。
她在那一刻更多的也是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在看到苏窈被带上那艘游艇的时候，真的会听她的话默默躲在后面。
她应该勇敢一点，直接冲出去。
应该把那些坏人都打走，然后救下苏窈，带着她回来绵城，从此再也不去港城，再也不和这些人扯上半点关系。
她应该这样做的。可是她却没有。
程家人是杀了苏窈的凶手，她又何尝不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