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下暗河的水温简直低得令人发指。
刚一扎进去，张楚岚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冻得停止流动了。
最要命的是，这水流的速度极快。
暗流汹涌，漩涡叠着漩涡。
人在里面，就像是一片掉进了抽水马桶里的落叶，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更别提稳住重心了。
“咔哒！”
水下，几道微弱的蓝光亮起。
威廉虽然在入水的瞬间被呛了一大口，但他的反应极快。
他在翻滚中迅速摸向领口，用力一按。
一个透明氧气面罩，“唰”地一下从衣领处弹了出来，扣在了他的口鼻上。
与此同时。
他脚下的特制战术靴底部，也弹出了四个微型水下推进器。
“晶——”
推进器喷射出幽蓝色的尾流。
借着这股强劲的推力，威廉硬生生地在狂暴的暗流中稳住了身形。
不远处的汉克几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四人迅速靠拢，借助推进器的反向推力，勉强在这汹涌的地下长河里找到了平衡。
“呼……”
威廉隔着面罩吐出一串气泡，蔚蓝的眼睛在漆黑的水下四处扫视。
“华夏队的那帮家伙呢？就算他们能打，在水底下憋气也撑不了多久吧？”
威廉心里暗自盘算着。
然而，当他转过头，借着头上的微光看清不远处的景象时。
威廉面罩下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距离他们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华夏队那几个人......
他们竟然在“冲浪”！
“老青！搭把手！”
水下，王也的长发像海草一样飘散。
他憋着一口气，根本没有去试图对抗水流的冲击力。
双手在胸前飞快地捏出一个法诀。
旁边的诸葛青心领神会，手指的动作同样丝滑。
两人几乎是同时在水下结印。
“坎字·水如意！”
随着法诀成型。
他们周身原本狂暴肆虐的水流，竟然像是遇到了最听话的驯兽师。
原本砸向他们的暗流，在接触到两人时，变得服服帖帖，顺着他们的身体轮廓滑了过去。
不仅如此，王也和诸葛青还利用这股水流的推力，在众人周围形成了一个“水下保护罩”。
至于呼吸问题？
张楚岚鼓着两边腮帮子，双眼紧闭。
一层淡淡的金光贴着他的皮肤，将冰冷的河水隔绝在外。
道家最基础、也最实用的法门——闭炁龟息！
只要静下心来，将内息流转降到最低。
在水下憋个大几十分钟，对他们这些练家子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
陈朵被张灵玉的金光咒像个金色泡泡一样裹在中间，安安稳稳。
“这帮家伙……”
威廉看着在水里飘得比他们还要自在的华夏队，眉头微微一皱。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暗河里，两支队伍顺着湍急的水流，被迫肩并肩地往前冲。
突然。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急弯，水流因为地形的挤压，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威廉所在的方位刚好处于外侧，水流猛地一甩。
直接将他推向了张楚岚的方向。
两人在水下的距离，立即拉近到了不到半米！
看着近在咫尺、正闭着眼睛专心“龟息”的张楚岚。
威廉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险与狠辣。
“盟友嘛，既然到了水底下，这种淘汰竞争对手的大好机会，怎么能放过？”
威廉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只要借着水流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来一下。
在这汹涌的暗河里，只要张楚岚的气门一破，呛上几口水，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事后就算天师府追究，完全可以说是被暗礁撞的。
意外嘛，谁说得清呢？
想到这儿。
威廉右腿的推进器一加速，借着水流的惯性，毫不犹豫地抬起脚。
带着钢板的靴底，直奔张楚岚的软肋狠狠地踹了过去！
这一脚，阴毒、隐蔽、且快若闪电！
就在威廉以为自己要得手的时候。
原本紧闭着双眼的张楚岚，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有半点慌乱？
满满的全是“小爷我就知道你这孙子要下黑手”的贼光！
“跟我玩阴的？”
张楚岚在水下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嘴角咧开。
他不躲不闪，反而借着水流的推力，故意把身子往威廉脚边凑了半寸。
与此同时。
张楚岚的右手在水下张开！
“论玩阴的，小爷是你祖宗！”
“掌心雷！！！”
刺目的白色雷光，在这幽闭的地下暗河中，骤然炸亮！
要知道，水可是优良的导体。
张楚岚根本不需要去瞄准威廉，他直接把雷法释放到了两人之间的水域里。
“呲啦啦啦啦！”
暴戾的阳五雷顺着河水，直接传导到了威廉的身上。
“唔！！！”
威廉那张帅气的脸，隔着面罩瞬间扭曲成了痛苦面具。
电流顺着海水直接钻进了他的作战服里。
他那强悍的肌肉，在雷电的刺激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头发根根竖立，在水下活像个炸毛的金色海胆！
“嘟滴——系统故障！”
那股强电流直接把威廉的装备给烧坏了！
推进器发出一阵焦糊味，直接罢工。
氧气面罩的供氧系统也停止了运作。
威廉被电得浑身发麻，失去了推进器的平衡，整个人直接在水里打起了旋儿。
咕噜噜地呛了好几口又冷又咸的河水。
张楚岚收起雷光，冲着在水里手舞足蹈翻白眼的威廉，非常“友善”地挥了挥手。
顺便还在水里比了个大大的中指。
主打一个来而不往非礼也！
……
不知道在这黑漆漆的水道里漂了多久。
体温在一点点流失，龟息的时间也快到了极限。
就在众人都觉得有些憋不住的时候。
前方的水流突然变得异常湍急。
水流的方向竟然不是往下，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诡异地向上方倒吸！
“有亮光！”
王也在水下睁开眼，指着旋涡的正上方。
那里，有一道刺眼的光芒透了下来。
“哗啦！！！”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水声。
众人就像是坐在了超级喷泉上，顺着一个巨大的倒吸式瀑布。
被那股无法抗拒的水压，直接狠狠地喷出了水面！
“砰！扑通！”
两支队伍的人，被水柱重重地抛在了一片十分平整、光滑的巨大浅滩上。
“咳咳咳！呕！”
张楚岚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顺便咳出了两口发腥的河水。
“奶奶的……这水质也太差了……一股子王八味儿……”
王也坐在旁边，一边拧着湿透的下摆，一边连连摇头：
“老张，你下次放雷能不能看准点？刚才那雷都顺着水流传到我脚后跟了，我差点以为腿抽筋了。”
“失误失误，下次我调低点功率。”张楚岚打着哈哈。
不远处的威廉。
此刻那叫一个狼狈。
金发贴在脑门上，战术服上还在往外冒着丝丝黑烟。
他在汉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盯着张楚岚的眼神，恨不得生吃了他。
“楚岚兄弟……”
威廉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
“你的水下按摩，力道真不错啊。”
“哎呀威廉老哥，你看你说的。”
张楚岚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的无辜与关切：
“我刚才那是看你腿好像抽筋了，特意给你做个电击理疗。”
“咋样？舒筋活血不？”
威廉气得肝都疼了，刚想发作。
“老张，别贫了。抬头看。”
诸葛青突然打断了他们的斗嘴。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震撼。
张楚岚一愣，顺着诸葛青的视线，缓缓抬起头。
原本准备放狠话的威廉，也下意识地跟着抬起了头。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全部定格。
在这片地下浅滩的正上方。
没有穹顶，也没有岩石。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漆黑虚空。
在那虚空的最中央。
一座由纯白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祭坛。
宏伟到极点、庞大得让人感觉自己犹如蝼蚁一般，正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金光。
就那么安静地、不受任何重力影响地……
悬浮在虚空之中！
金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从祭坛上倾泻而下，照亮了下方的众人。
“乖乖……”
张楚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呆呆地看着那座悬浮的神迹。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吐出一句干巴巴的感叹：
“这小鬼子好大的手笔啊……”